三人赶回宗门时,灵音学宫正殿清微殿内,弟子们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中央放置有一座星仪台,台面中央是一方玄玉星盘,盘上绘有周天星图,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展示星域景象。
无事时,所现景象无非是流星划过,或是星云翻涌之类。
但一旦有弟子远在千里之外燃烧求援符,星盘上便会出现一道对应的求援符幻影。
此时中央漂浮的求援符正“滋滋”燃烧着黄色火焰,其上“薛采”二字时隐时现。
各宗弟子都在窃窃私语。
“发求援符的是薛采师兄?刀宗那个薛采师兄?”
“薛师兄不是已经筑基后期了吗?西境此行当真如此凶险,有他对付不了的妖物?”
“据说不是妖物……是鬼魂。”
李长缨一踏进正殿,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他们,见到她身后的鹿眠,仿佛有了主心骨般,纷纷松一大口气。
“鹿师姐!”
“太好了,鹿师姐回来了!”
“鹿师姐,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扫了眼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众弟子,鹿眠淡淡道:“我非执法堂弟子,有弟子求援一事不在我权限范围内,此事需禀告应师弟。”
不知发生了何事,李长缨心下好奇,随机抓住一个弟子询问:“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那弟子低声飞速道:“刀宗薛采师兄发来求援符,称西境密林疑有大量鬼魂出现,难以对付,请求宗门支援。”
闻言,她倒吸一口凉气。
灵音学宫座下弟子众多,每日出任务的更是不计其数,但真正会发求援符求救的,不过寥寥几人,上一个还是在三年前。
只因每次出任务,弟子们会自备疗伤丹药,学宫还会视任务难度,发放护体法器。若是真受了什么伤,几颗丹药下去,差不多都能恢复如初。
所以,发来求援符只意味着一个意思,弟子遇到了非同小可的麻烦,难以支撑,或有性命之危。
鹿眠虽明确拒绝管这事,众人还是悄然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教习们未至,在场修为最高的,就属金丹后期的剑宗大师姐。
“等教习们到了,再做定夺吧。”她平静道。
殿内讨论声重新响起,有几位刀宗弟子等不及,自告奋勇要去西境支援,被同门拦下,斥道:“你添什么乱?眼下西境情况未知,贸然前往和送死无异!”
那人忿忿不平,反驳:“你我不去,薛师兄该如何?难道放任他一人在西境等死不成?”
“谁说不去了?这不是在等教习定夺吗?你何必如此冲动!”
“师姐说得没错,薛师兄境界比我们高,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们去了……又能作甚?”
求援一事还未出结果,弟子们已经开始争吵起来。
突然,争执的两人仿佛被冻住般,浑身一僵,霎时没了声音。
显然是被下了禁言咒。
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脚踩祥云,自天上缓缓降下。
来者语气不疾不徐:“何事如此惊慌?”
“见过通淳道人!”
众弟子皆俯身行礼。
通淳道人捋着胡须,随手点了个弟子:“你来说。”
被点到的弟子诚惶诚恐:“是刀宗薛采师兄发来求援符,我们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理。”
“此事我已知晓,不必焦心,”他沉声道,“我自会和几位教习一同商讨。”
话音未落,接二连三有人御各式法宝,降落在清微殿外,无一不是各宗教习。
弟子们赶紧俯身又一礼。
庄青青跟在诸位教习身后,进入正殿,眼睛先环视一圈,锁定在李长缨的方向,狡黠地眨了眨左眼。
接收到对方的目光,李长缨微微点头,抿了抿唇。
看来这段无甚交流的时日,对方在秘境中过得还不错……她欣慰地想。
“通淳,我宗弟子如今生死不明,你看该如何?”说话人语气焦灼,喘着粗气,正是刀宗张教习。
他往那一站,便如铁塔杵地,络腮胡虬结如草,遮住大半脸颊,背后那柄阔背大刀比他人还高半截,刀鞘被磨得发亮。
剑宗严教习抱臂而立,眉头紧锁,显然是不赞同他的话:“派两个弟子去看看便好,张教习何必自乱阵脚,至于你说的生死不明……薛采的命灯并未熄灭,何来生死一说。”
灵音学宫有一处燃灯殿,每一位弟子在入门时,都需供奉一盏命灯。
人在,灯亮。人亡,灯灭。
这也是判断弟子安危最直接准确的方法。
“哼,你身为剑宗教习,站着说话不腰疼!”张教习猛地拂袖,语气饱含怒意,“我刀宗本就无人,薛采是我爱徒,我岂能坐视不管!”
他转身向通淳道人请命:“通淳,我自请远赴西境,支援我徒!”
灵音学宫六大宗,每一宗都有弟子天资卓绝、出类拔萃。如剑宗鹿眠、丹宗应凡生,皆为年纪轻轻就结丹之辈,而刀宗的新秀,便是此次求援的薛采。
刀宗人才凋敝,每年拜入山门的弟子不多,是以即使是头部弟子,境界也没有迈入金丹。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筑基后期的弟子,眼看结丹有望,却身陷危险、生死难料,张教习难免忧虑。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无不惊讶,心下忧思更甚。
刀宗教习竟扬言要亲自增援,难道西境之乱已如此迫在眉睫?
“张教习莫急。”
一道清冽男声响起,应凡生迈步踏入清微殿,轻抬下巴,示意众人看星仪台上的幻影:“薛师弟此次发来的只是黄品求援符,应当不太紧要,远不及危及性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