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入体,他的肌肤寸寸龟裂,眼中光亮却愈发璀璨。
“他在……以雷劫铸元婴!”有教习不可置信道。
第九道劫雷,终于降临。
渡了这最后一劫,便是真正的元婴期修士了。
这一道雷光,亮如白昼,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应凡生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迎向劫雷。
“轰隆——”
雷霆斩碎虚空,刺目的光芒逼所有人不由得闭目。
再睁眼时,天光破云,劫雷散尽,七彩祥云笼罩四野。
应凡生凌空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元婴威压。眉心处,一道金色印记缓缓浮现,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至此,元婴已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内敛,威压比先前更盛。
观礼台上,短暂寂静过后,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应师兄渡劫成功了!”
“九道劫雷全数扛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丹宗一脉,从此又多了一位元婴大能!”
于这份盛大中,鹿眠立于人群之后,似有所悟。神识探向体内,她的丹田之上,金丹浑圆灿亮,悄然圆满。
耳边尽是喧嚣,李长缨注视着欢呼的众人,心神仍停留在方才那九道劫雷的震撼之中。
奚不言见她若有所思,唇角微扬:“天地之力,本就蕴含生死之道。劫雷虽凶险,可若能扛下,便是脱胎换骨。”
她挑眉:“你医修一脉,也讲究借外力淬体?”
折扇轻摇,他淡笑:“大道三千,本就同源。”
就在这时,观礼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应师兄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应凡生踏空而来,衣袂飘飘,面色虽有些苍白,周身灵力却比先前更凝实,手背上被劫雷劈中的伤口尽皆愈合。轻轻落在观礼台中央,他朝众人拱手,声音含着一丝暖意:“多谢诸位同门观礼。”
“应师兄威武!”
“恭喜师兄踏入元婴!”
弟子们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道贺。应凡生一一回应,神色谦和,丝毫没有因破境而倨傲。
远远望着,李长缨心中浮现一个念头——
“若有一日,我也要渡劫……”
她修的是杀伐剑道,雷劫必然更加凶险。可今日应凡生的渡劫之法,倒给了她新的感悟。
或许,她该重新审视自己的道。
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奚不言垂眸,轻声道:“剑修渡劫向来凶险,若能借天劫磨砺剑意,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她眸光微闪,缓缓点头。
远处,应凡生已被众弟子簇拥着离开,欢呼声久久不散。
二人收回视线,走下观礼台。
沿着青石小路,李长缨和奚不言并肩走在回弟子苑的路上,两人的影子在灯下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她闷声道:“也不知何时,我也能经历这样的天劫。”
修士在晋升小境界时,不会引来雷劫。只有从金丹迈入元婴这般,出现全方位的质变,才能引起天道之威。
而她如今的修为,甚至未恢复至李烟萝的巅峰时期——半步元婴。
等出了秘境,抵达魔域,届时灵气稀薄,更是难以修炼。晋升个金丹中期……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可魔域之行非去不可,她必须弄清自身魂魄的秘密。不然以她残缺的神魂,能恢复至金丹后期已是勉强,后面的元婴、化神……想都不要想。
“你看这云海,”奚不言打断她纷飞的思绪,轻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远方,“看似停滞不动,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流转。”
“修习之路亦是如此,快慢皆是造化。”
“你说得对,”她长舒一口气,心情明朗了几分,“是我心焦了。”
说话间,剑宗弟子苑已至,奚不言正欲告辞,忽见前方竹林转出一道绛色身影。
鹿眠抱臂而立,先看向李长缨,声音不辨悲喜:“我正要去找你,商讨五宗对战的事。”
不等对方回答,她目光如刃,将奚不言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你是医修?”
“正是,”奚不言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润,“见过鹿师姐,在下药宗奚不言,久仰大名。”
怎么看不透此人修为……他虽有意做了遮掩,将修为保持在筑基后期,但直觉告诉她,这人远不止表面上那般简单。
鹿眠心下生疑,转念一想,对方和李师妹交好,想必也是良善之辈。否则依师妹的脾性,断不会与人同行。
心里有了决断,她淡淡道:“不错,正巧我们剑宗一队缺个医修。”
五宗对战,药宗虽不参与,却允许医修加入其余宗的队伍。若是有弟子受伤,也好及时治疗。一般都是五宗弟子自行找愿意加入的医修,实在找不到,便等对战前分配,那样的话……队员磨合也是个问题。
总之是越早越好。
鹿眠身为剑宗大师姐,和药宗无甚交集,让她主动出击邀请素不相识的医修,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下撞上个和李师妹交好的医修,不得不感叹一句“天助我也”。
既然无法看出他的境界,肯定在她之上,起码是元婴。药宗出色弟子本就不多,元婴更是凤毛麟角。
她本来对五宗对战十拿九稳,如今应凡生进境,不得不添几分担忧。
李长缨下意识上前半步:“师姐,他……”
“怎么?”鹿眠挑眉,“怕我吃了他?”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甩,腰间凰音剑应声而出,直逼奚不言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