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宗山门巍峨耸立,赤红色石阶蜿蜒而上,宛如火龙现世,盘踞山间。
三人拾级而上,未至山门,便听见上方传来阵阵讥笑。
“要我说,剑宗哪比得过咱们丹宗。这不,第一位元婴弟子,是咱们大师兄!”
“嘘,你小点声!若是被剑宗那群莽夫听见了,保准找你麻烦……”
“胆小鬼,我还怕他们不成?!”
上前几步,鹿眠盯着大放厥词的几人,面无表情:“莽夫?”
“鹿师姐?!”
说坏话被正主抓包,几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端正态度,齐齐躬身:“见过鹿师姐!”
鹿眠的天资风范,他们不是没有目睹过,凰音一剑斩来,十个他们都受不起的。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不知鹿师姐造访丹宗……有何贵干?”
尚未启唇,她腰间佩剑抢先发出一声低鸣。
本命剑低鸣,表示剑主人起了杀心。
几人一阵颤抖。
鹿眠神色如常:“求见丹宗教习,取三昧真火一用。”
“三昧真火?”弟子明显一愣,面色为难,“这……如今诸位教习突破将至,皆在闭关,怕是……”
自从观应凡生进境,学宫不少教习有所感悟,境界松动,纷纷闭关清修。是以这话不是在针对他们,没人就是没人。
“若是鹿师姐急用,不如找应师兄?”悄然抬眸,打量着她神色,他提议,“应师兄炼丹向来是用三昧真火。”
终归绕不开他……鹿眠沉默半晌,低语:“打扰了。”
说罢,拂袖离开。
未走出几步,忽闻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且慢。”
几人回头,只见应凡生一袭白衣胜雪,自山道缓步而来。他刻意敛了气息,却也教人不敢轻视。
丹宗弟子们纷纷行礼:“见过应师兄。”
“妄议尊长,对上无敬,未免太过放肆,”视线沉沉扫过他们,他启唇,“自去执法堂领罚。”
“……是。”弟子们不敢多言,乖乖排成一队,向执法堂方向走去。
应凡生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鹿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见过鹿师姐。”
她抿唇:“应师弟。”
气氛一时凝滞。
奚不言适时上前,拱手道:“应师兄,我们此行是为求用三昧真火……”
应凡生眸光微动,看向她腰间的凰音剑:“你的剑灵受伤了?”
“你如何知晓?”鹿眠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前几日观你出剑,剑气不如往日流畅,”他神情自若,“凰音剑至阳至热,定是沾了阴寒之物,寒毒入体,需用三昧真火逼出。”
这结论,与奚不言说的一模一样……李长缨一愣,感慨不愧是竞争对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关注。
鹿眠大方点头:“我特意来拜访丹宗,便是为了此事。”
轻叹一声,应凡生抬手,一道烈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却不见浓烟裹挟。火苗似有灵性,聚散随心。
正是天地间至阳至纯之火。
“三昧真火在此,”他看向鹿眠,“鹿师姐,可还需要什么?”
盯着那簇火苗,少顷,她伸手接过:“不必了,多谢。”
…………
暮色四合,弟子苑内一片静谧。
鹿眠的居所前,一株老梅投下斑驳树影。树下,石桌上摆着刚从丹宗取回来的三昧真火。火焰悬浮在特制玉盏中,偶尔迸溅几点火星,却又在触及玉盏边缘时悄然熄灭。
凰音剑灵蜷缩在鹿眠怀里,赤红发丝失去了光泽。
“开始吧。”她轻抚剑灵发顶,语气罕见柔和。
奚不言点头,指尖聚起灵力,探向三昧真火。顺着他的指引,火焰缓缓渡入剑灵体内。
站在一旁,李长缨不自觉握紧剑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额角因灵力消耗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她忽地有些出神。
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医修,此刻眉宇间透着一股锐气。
火焰所过之处,银白寒毒被一点点焚烧殆尽,剑灵灵体逐渐变得通透,冰裂纹慢慢褪去。最后一丝寒毒被清除时,三昧真火化作一只小小的火凤,盘旋一周,没入剑灵眉心。
剑灵猛地睁开眼,从鹿眠怀中跳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欢快地扑向奚不言:“谢谢你!”
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他笑眯眯地揉了揉她发顶:“下次别再贪嘴,喝阴寒妖兽的血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剑灵,鹿眠那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剑宗队伍的通行令。”
他一怔:“鹿师姐这是……”
“收着吧,”她转身走向屋内,顿了顿,又道,“就当陪李师妹了。”
???
猝然被点名,李长缨抬眸,睫毛轻颤,眸子倏地睁大了些。
奚不言倒是晏然自若,挥袖与鹿眠告别后,陪她走回甲字三号院。
夜风拂过,梅枝轻颤。
她忽然开口:“原来这一切……是鹿师姐的考验。”
奚不言颔首,摩挲着指间令牌,神色一凛:“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下,为何凰音剑灵会和你剑骨感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