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李长缨已经死在崖底,如今四处游荡的,不过是一缕游魂……吗?
只是如此吗?
从前经历的一切,明明白白印在心头,如今却告诉她,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梦,可能么?
“这不是真的,”李长缨拼尽全力抬起右手,猛掐一把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许,“我没有死……对,我穿越了,我没有死……”
“这是幻境!都是假的!”她闭眼大喊,但鼻腔中浓郁的血腥味,失去左臂的钝痛感,都是那么真实。
道心隐隐开始动摇,她仅存的右手不住颤抖,几乎拿不稳长剑。就在此时,袖中上品灵石突然发烫,烫得她一个激灵。
“对了,灵石。”她猛然醒悟,不顾正迅速失血的痛楚,盘膝而坐,将三块灵石握在掌心,全力运转心法。
灵气如洪水般涌入经脉,丹田之上,金丹急速旋转。她缓缓睁眼,唇瓣轻启,一字一顿道——
“一剑破万法!”
剑鸣清越,千道剑气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去,幻境片片碎裂,粉雾一扫而空,露出擂台模样。
“唔!”
柳扶风单膝重重砸在地上,以手撑地,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受杀手锏反噬,他的妖力在转而攻击自身。
“你、你怎么可能?”他瞳孔微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女修,虽说与他修为旗鼓相当,但到底只是一介散修,恐怕不曾学过高深功法,而他可是使出了桃花妖的绝技——双重幻境,她怎能如此快地破开?!
本打算用幻境困她一炷香的功夫,他再见好就收,将人放出,逼她投降,可是……一切都被打乱了。
李长缨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剑随身走,直取桃花妖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妖皇蓦地起身,急喝道。
看向她的目光中,他多了一份审视,再次重复:“这位侠士,本次招亲点到为止,不得取人性命。”
李长缨听话地收起长剑,淡淡道:“我赢了。”
身手不错,修为也还行,就是……怎的是个女的?妖皇在心中暗自叹息,据他对自己小女的了解,应当是没有磨镜之好的。
唉,难办。
柳扶风擦了擦唇角血迹,挽起散落的发丝,露出摄魂夺魄的眉眼,朝妖皇一礼:“陛下莫急,按规定,需连胜三场,方可守擂成功。李道友如今只赢了一场,不算最终胜利。”
妖皇眼睛一亮,立刻沉声道:“正是!这位侠士,你还需再赢两人,才算本次比武招亲的最终胜者。”
对于这个问题,李长缨没有异议,看向观众席,云淡风轻道:“还有谁要与我比试?现在上台即可。”
说罢,她侧身让开些许,表示静候光临。
场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开玩笑,现在上去,找死么?”
“先前那桃花妖有多厉害,我们又不是没看到,如今这个来路不明的散修,一举打败他,简直是恐怖如斯!”
“你去吗?反正我不去,我惜命。并且我觉得,公主跟她也挺好的,武力值高,同为女子也能互相照拂,天选良配啊……”
静静等了一刻钟,依然无人上场。
回头看向妖皇,她遗憾道:“似乎没人愿意来。”
妖皇:“……”
把你语气中的窃喜收收,行吗?
他内心咆哮,面上波澜不惊,捋捋胡须,反复拿不定主意。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出尔反尔,但就让宝贝女儿往后跟这么个来历未知、动机未知的人,如何也不能放心。
“你……”思量再三,他沉沉开口,迎上李长缨期待的目光,顿了顿,继续道,“是赢了本次擂台不错,但我之前已经说明,还需我小女点头,才算数。”
他回头看向危弦月:“月儿,你怎么看?”
高台之上,危弦月正在百无聊赖地玩指甲,也不知是否听清他说的话,直接道:“好。”
“你看,我女儿也不……什么?!”他大步走到她身边,横眉倒竖,“你敢再说一遍?我告诉你,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危弦月耸耸肩:“嫁谁不是嫁?我看李姑娘挺好的。”
几步跃下高台,她行至李长缨身边,眨眨眼:“李姑娘,你是来娶我的吗?”
“呃,这……”被架在火上烤的人变成自己,李长缨心里一颤,瞟了眼奚不言,小声道,“公主殿下,我身为女子,多有不便,要不您另择佳婿?”
“扑哧。”
危弦月掩口轻笑,回身走回高台,矜傲道:“我并非强人所难之辈,既然妾有情,妾无意,不如就此作罢。”
“好!”妖皇大松一口气,扬声道,“小女不愿,那婚事便不算数!不过嘛,李大侠过关斩将,守擂成功,依然是本次比武招亲的胜者!”
看向一旁稳坐高台,保持沉默的魔修,他微微俯身道:“副手大人,您看这……”
魔修一袭黑袍裹满全身,唯留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是东境魔尊的四大副手之一,绝念君。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李长缨,慢吞吞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了弯眉眼:“李姑娘,魔尊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