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太阳穴,他无奈道:“暂时想不起来。”
“没事,不急于一时,”拍拍他肩膀,她沉吟,“看来他是掌握了白家私联西境魔尊的证据,趁机要挟这位白少爷。若我们此时夺了白少爷的名帖,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引起多方警觉。”
奚不言赞同地点头:“此事涉及多位魔尊,无论得罪哪一方,都不利于我们得到《心渊录》。”
既有计划被推翻,她不免沮丧,然时间紧迫,必须有所行动,当机立断道:“那人对雪梨姑娘之事如此上心,若我们能先人一步得到线索,或许能多一分与魔尊谈判的筹码。”
“你打算去查这件事?”他挑眉看她。
李长缨不答反问:“你意下如何?”
折扇一拢,他轻声道:“你若要去,我自然乐意奉陪。”
…………
距离南宫瑶坠崖一事,已过去整整两日。学宫派了数支弟子组成的小队去崖底搜寻,全都无功而返。
仿佛人间蒸发般,南宫瑶自此没了音信。
楚越带领琴宗弟子,屡屡上门向通淳道人讨要说法,只因罪魁祸首应凡生并未被捉拿,而是被关在总教习的洞府中,以“道心不稳,受不得刺激”为由,隔绝一切探视。
“莫非他想包庇那小子?”楚越柳眉倒竖,在房中踱来踱去,“戕害同门致其失踪这个罪名,还不够把他彻底拉下水?!”一想到自己的爱徒仍了无音讯,她便恨不得将应凡生千刀万剐。明明给了瑶儿保命法器,却依然寻不到人,定是那小子下手过重,连法器也一并毁了。
孙教习捋了捋胡子,故作高深道:“楚教习莫急。通淳道人再是只手遮天,也堵不住众人悠悠之口,那日情形可有不少人亲眼所见。依我看,此遭,他逃不了。”
“说得轻巧,”楚越瞥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失踪的不是你爱徒,你自然无所谓。瑶儿至今生死未卜,我怎能不急?”转头看向庄青青,她不客气道:“庄教习,听闻你们药宗有一种能寻踪觅迹的药丸,何不用在此处?”
庄青青呷了口茶,不疾不徐道:“有倒是有……但此药极易变质,每次使用皆需新鲜熬制。楚教习若急用,我这便可去制作。”
楚越不耐地点点头:“有劳。”
起身告别几位教习,庄青青走向回药宗的小径。沿途时有弟子向她见礼,面上虽不显,但双眼大多透出一股悲伤之色,毕竟应凡生和南宫瑶二人是不少人心中榜样。
离药宗还有最后一段路时,她步子一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纸人,咬破指尖在其眉心处一点,纸人便颠颠地幻化成另一个庄青青,迈着款款步伐走进药宗。
看着有些呆愣愣的,但也够了。
收回视线,她闭目低声念了句咒语,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学宫正殿——清微殿。
通淳道人早已候在清微殿,此刻正背着手,仰头观视星仪台上的周天星图。听见稳健的脚步声传来,他没有转身,保持着仰望的姿态,淡淡道:“来了。”
“见过总教习。”庄青青规规矩矩地行礼。
他回首,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目光犀利:“听说你说要给我惊喜,是么?”
从袖中取出留影石,她双手奉上:“这里面记载着楚越一行陷害应凡生的全过程,烦请总教习过目。”当初被要求录下应凡生的罪行时,她特意留下个心眼,用另一枚留影石录下楚越从头至尾的布局。甚至不久前几位教习的谈话,也被她一并记录下来。
这些筹码……想必够格了罢。
“哦?”像是头回认识她般,通淳道人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她扫视个遍,没有接过留影石,突兀发问,“你想得到什么?”
庄青青勾唇一笑,笑得温和无害:“只是想向您请教一点……关于傀儡术的知识。”
“你会傀儡术?”他有一瞬的怔愣,转眼恢复平静,语气颇富深意,“我竟不知这世上有第二个会傀儡术的人。”
她笑意更深,没多言语,心中却道对方不知道很正常,傀儡术本就是通淳道人首创,若不是为了找到机会请教一番,她怎会在秘境中逗留如此之久。
接过留影石,他并未打开,随手把玩着,欣慰道:“不惜与楚越他们为敌,你很大胆。据我所知,这几人里还有药宗的教习,你的同门。为了还弟子一个清白,肯做到这个地步,我没看错人。”
他果然知道……庄青青心里有一瞬的波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缩,抿了抿唇:“总教习您不也一样,提前把真正的南宫瑶保护起来,是算到应凡生会失控伤人?”
若非她修习过傀儡术,如何也看不出那日与应凡生发生口角的南宫瑶,只是一个偃偶所化。也好在她修习过傀儡术,才能看出通淳道人对此事的态度。
“能识破我的傀儡术,很不错嘛,” 通淳道人呵呵笑道,“寅时,来清微殿找我。”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她眼睛一亮,再次行礼:“多谢总教习。”
了却大事一桩,庄青青飞速赶回药宗,纸人替身形似神不似,若是楚越登门造访,定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纸人正坐在窗前,托腮眺望远方。在她身边,却有一位不速之客。
鹿眠斜倚在门框处,擦拭着凰音,头也不抬:“你不该进来。”
“什么?”庄青青脱口而出。
鹿眠抬起头,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让她心脏狠狠一缩。这绝非是属于学宫剑宗大师姐的眼睛,倒像是那位……
“我说,你不该进入这个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