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灯连续试了好几次，却发现自己压根登不上去。
一直弹出来的都是密码错误。
他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把密码记错了，但应该不会，这个账号交给公司，公司账号密码都会被记录。
等一下。
姜澜灯使劲揉了揉眉心，干脆直接冲进了李华南的办公室。
可现在办公室内，不止有李华南，还有林一舟。
李华南看见姜澜灯，很不高兴:“什么时候进我的办公室都不用敲门了吗？”
姜澜灯看见有人在，的确想退出去，但他看了看李华南，又看了看似乎眼神有些躲闪的林一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至于他当场问了出来:“就一句话的事，我想知道我的直播id为什么登不上去了。”
“哦，这事啊。”李华南往椅背上一靠，仿佛一件很小的事要告知一下，“一直没跟你说，你那个id我决定给林一舟使用了，不得不说，我也没想到，你那漫画画得还不错，还小火了一把，这回算林一舟沾了你一次小光。”
“沾光？”姜澜灯有些不可思议，“我真没听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林一舟上前了两步，但他没好意思碰上姜澜灯，只低头解释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我小火的那个角色是个漫画家，粉丝由此问起我会不会画画，我就顺势那样答了，接下来——。”
“接下来，”李华南接茬道，“公司之后想给林一舟做的人设就是有才有颜的校草哥哥人设，还有那兢兢业业不露脸做画画直播来虐一波粉丝，之后我们会慢慢揭露一盏灯的背后id是林一舟，他的流量就会达到顶峰。而这件事情，公司考量来考量去，发现你的id最适合。”
“姜澜灯，账号是属于公司的，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吃亏了吗？没有。”
“你的账号本来就不值钱，就算这次因为充电宝广告意外走红，可那只是短暂的，你半点资源都没有，你以为那些站在荧幕前面的人只要凭一张脸和一份演技就能站在那吗？不是的，背后有无数人在运作，在营销。”
“就连你这次的充电宝广告我还买了营销，火，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不对？”
李华南看着姜澜灯的目光里，有不屑，有警告，甚至有些蔑视。
姜澜灯很冷静，反问:“口口声声说公司，到底是公司的决定，还是你们俩的决定。”
“呵。”李华南嘲笑，“有差吗？”
“所以，”姜澜灯又把目光移向林一舟，说，“我就这样被突然告知，以后一盏灯这个账号就归你了是吗？”
林一舟看了一眼姜澜灯，似乎眼里还是有些羞愧:“抱歉，其实我也觉得不好，但那个账号如果在我手里真的能帮我很多，或许在你手里不起什么作用的，而且我给了你道歉礼物，男五的那个角色，我相信角色对你有价值得多，你的演技长相都很厉害，这个资源说不定能让你爆红的。”
“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姜澜灯说。
“我也没有这么说。”林一舟连忙摆手，他咬了咬牙说，“这样，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要你的账号，我会求李哥把账号还给你的，我的事再另想办法。”
“呵呵。”
姜澜灯心里一阵发笑，他看见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李华南，好似一切都事不关己。
“那你现在求吧。”姜澜灯说，“我看着你求，求他吧。”
林一舟:“……”
他一直因为有些羞愧而缩下的肩张开了些，他看着姜澜灯，默然不语。
姜澜灯挺遗憾:“怎么了？你怎么不求了？你不是要求的吗？”
林一舟:“小灯，我……。”
姜澜灯打断他:“您可千万别这样叫我。”
“行了。”李华南终于站起来，把旁边的一份合同拿出来，“你不就是想要补偿吗？这份合同不是你自己当初有骨气拒绝的吗？”
“现在，我还是给你，这个资源换你的id，不亏。”
李华南点点那份合同，看着姜澜灯。
姜澜灯也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没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
时间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没有。
姜澜灯的手还是伸了出去，再李华南笃定却看不起的目光，姜澜灯碰到了那张纸。
他的手有些重，以至于合同整齐的白边被揉出了皱褶。
但合同还是被拿起来了，拿到合同，姜澜灯转身就走，想离开这个地方。
“等等，”李华南叫住姜澜灯，“其实还有个事。”
“什么？”姜澜灯停顿。
“其实你可以继续画漫画，毕竟账号我们会经营，本来有想过找枪手，但天我们也聊开了，如果你乐意的话，画一些东西交给我们，价钱好商量。”李华南说。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姜澜灯说。
“什么？”李华南不解。
“我现在想去开一个小号，然后立马把我是一盏灯的事情说出来，”姜澜灯看见李华南和林一舟脸色终于变化。
他慢吞吞地说，“但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无效，娱乐圈是最会操控舆论的地方。”
“曾经有一个大学生组成的团队，他们做出来了一个游戏，游戏还不错，被一个大厂看中，但大厂并没有选择买卖，而是直接照搬，抢先做出这款游戏上市，原公司自然想要告这个大厂，只是最后，原公司的结果是破产清算。”
姜澜灯止住话头。
而李华南听完，明白道:“我很欣慰，你懂了。”
“我不懂。”姜澜灯说，“我需要懂什么，我只是同意资源的置换，你要我的id，拿资源给我，我同意了，你想让我给林一舟做枪手，说价钱好商量，我没看到这个价钱，那我开出的价码是一部上星剧的男一。”
“接受吗？”
“想通了联系我。”姜澜灯笑了一下。
他没再看林一舟和李华南，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
李华南脸色还是不太好，对林一舟说:“他的id拿就拿了，你为什么非要给他一份资源，余从念最近的流量也不小，就因为你那么一点愧疚心你就把这么好的资源给他了？”
林一舟说:“终归是我对不起他，补偿了大家不都心安吗？”
李华南哼了一声:“你看他会感谢你吗？这种人费尽了心思想往上爬，你没瞧见他知道自己账号火了那急匆匆找来的样子，他是眼低手也低。”
“别说了。”林一舟说。
“我还别说了，你以为现在找一个影视资源容易，你真是够大方的。”李华南重重地哼了一声。
“其实，”林一舟看了一眼姜澜灯离开的方向，想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姜澜灯下了班，就径直回了家，然后往床上一栽，就把自己栽进了沙发里。
憋着不说话。
谢入盏下班回来，看见沙发上的姜澜灯，笑了一下问:“怎么，高兴疯了？”
他之前就收到了姜澜灯口头上的数据，只是谢入盏回了之后姜澜灯就一直没回消息。
姜澜灯没说话。
谢入盏以为姜澜灯已经沉浸在自己快乐的小世界里了，就在旁边静静等待，不过等待还是有些漫长的，谢入盏坐在沙发上，抬起姜澜灯的脚，在脚踝处轻轻地揉了揉，问:“嗯？不跟我分享一下高兴吗？姜姜这么棒。”
谢入盏的手一空。
姜澜灯把脚缩了回去。
谢入盏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伸手想去碰碰姜澜灯:“怎么了？感冒了？”
手一下子被姜澜灯打掉，打得还挺重。
“别管我，烦。”姜澜灯一扭身子，就想把整个身子往沙发里挤。
谢入盏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把手放在姜澜灯的肩上，动作很轻地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易碎的娃娃。
“姜姜。”谢入盏半跪在地上，把头轻轻靠在姜澜灯的脸颊上，但只是触碰，没有重量，就像两个人交颈而缠。
“我给你带了玫瑰花。”谢入盏说。
姜澜灯睁开眼，闷闷地说话:“你不是从来都不会买花给我吗？”
上回情人节，谢入盏还分析了一下觉得玫瑰花和巧克力两个大男人不需要，其实姜澜灯也觉得不需要，浪费钱。
“因为路口新开了一家花店，”谢入盏说，“我看到它，想起了你，这次不能说我浪费钱，给你就比一个亿还值。”
“谢先生，”姜澜灯有些气呼呼的，“如果是一张一亿的彩票和一束给我的玫瑰花，你会选什么？”
谢入盏几乎没有思考:“给你的玫瑰花。”
姜澜灯:“……。”
姜澜灯坐起来，盘着腿，然后低头看仰着头看他的谢入盏。
“败家子，下次要选一亿知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一亿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谢入盏想了想说:“我知道。”
“但如果是一千亿也是玫瑰花。”
“好奇怪。”姜澜灯眯起眼睛，“为什么每次都觉得你在说真话。”
谢入盏:“……”
他是在说真话。
“算了。”姜澜灯伸出手，“花呢？”
他现在急需谢先生的花束拯救心灵。
谢入盏说:“在车里，没带上来。”
“好吧。”姜澜灯跳起来，决定一扫不高兴，说，“那我们正好出去逛街吧？”
“好。”谢入盏答应了。
玫瑰花就在车内的副驾驶座上，一大捧，姜澜灯得两只手抱着，他低头嗅了嗅，嗯，坏心情一扫而光。
谢入盏在主驾驶，问:“去哪？”
姜澜灯快活地说:“先去买几身衣裳吧，家里衣服一直都是你买的，我也要给你买几身。”
不过到了店子里，姜澜灯逛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好衣服，他摸摸材质，再摸摸自己身上衣服的材质，总感觉自己衣服要舒服得多。
一趟下来，姜澜灯贴在谢入盏旁边，说:“好像都没什么好看的，衣服材质也不咋样，还是名牌呢，尽偷工减料。”
姜澜灯说:“谢哥，你买的什么牌子，我们干脆去那家店买算了。”
“就是随便买的，找不到店子了。”谢入盏说。
“好吧。”姜澜灯不太高兴，“那我们只能再找找了，哎，等等，谢哥，那儿有买布丁的，我买点回来。”
姜澜灯像只欢快的鸟儿撒腿就跑。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谢入盏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姜澜灯:“？”
姜澜灯转了一圈，才发现谢入盏走到了旁边的衣服店子，正看着橱窗里的那件衣服。
姜澜灯走过去:“谢哥，你在看什么？”
谢入盏转头，说:“我第一次知道有这种衣服。”
姜澜灯转脸去看，额了一声，那是一款专为男士设计的情侣装，颜色有些鲜艳，但款式不错。
姜澜灯看着还蛮喜欢，蠢蠢欲动地问:“谢哥，你喜欢吗？喜欢我们买下来。”
谢入盏摇摇头:“我不喜欢。”
姜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