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君一直都很冷静,说不定找他商量的话,能够有点想法吧?她没再推脱,将手胶再次仔细地放好后,跟在他后面朝咖啡店的方向走去。“说是应该明天就会正式出通知了。”她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但是,还是忍不住抓紧了书包的背带,“我在想,要不要待会就去找小岚……”
“找她做什么?”
“告诉她这件事呀。”
乾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立惠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了他的后背,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掩饰尴尬。“我不建议你去趟这淌浑水。”他稍稍转过身来,语气坦率,“即便对方是立花。你有觉悟能够妥善从头到尾将这件事处理好吗?”
“我……做不好。”
脚趾不自觉地抓紧又放开,她稍微摇晃着身体,好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做不好,她想,从一开始就完全不是正确的开始,怎么可能在真的转入错误的齿轮时收回呢?在这个时候,她又突然想起了森曾经说过的——“阿立和乾根本上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硬要磨合的话,应该会很累。”
才没有哦?我们平时交流也很开心,也不会有争吵,我觉得完全没什么哦?那时她是用这句话来回复的森,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表情,她对自己说出的话都没了底气。和乾君没关系的事,他还是那么平静是理所应当的。她拼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想要让自己不要再为这种事分心。
但是,没能成功。
“……虽然我处理不好,但是,那毕竟是小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明明都是我的错……”
她顿了顿。
“对不起,乾君。”再过了几秒后,她才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稍稍后退了半步,好让两人之间保持了合适的距离、让她能刚好和他对视。“我就先不去了。”她再次抓紧了背带,“我还是要去找小岚。我必须要告诉她。”
乾君会再次阻止我吧?毕竟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插手这件事,却看见乾突然露出了一点无可奈何的笑容——然后耸了耸肩,又拍了拍她的肩。
“那我祝你一切顺利。”
他说,收回手去的时候,依旧挂在他的手腕间的自己赠送的手链摇摇晃晃。那是我的——她收回了思绪。这算是插旗吗?她突然这样想,但是没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太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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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哪里能找到小岚?
学校里没有、商店街没有、公园里没有、家里更没有。立惠朝立花家跑去的时候,还碰上了岚的姐姐瞳。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慌慌张张的。她一脸笑意地抓住立惠的后襟的时候,立惠险些还没回过神来。
脖子被前襟勒得隐隐作痛。瞳高出她整整一个头,注意到她有些吃痛的表情后,又满脸笑容的将手松开。她披在肩上丝绸般的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低着头注视着立惠的时候,上挑的眼角显得没那么明显了。嘴角带着些微弧度,恍惚间,她好像觉得自己看到了岚。
都是自己的错,她想。
如果不是自己的话,小岚现在一定能和瞳姐一样吧?
两年多前,在两人都面临着国中择校的阶段的时候,立惠硬磨软泡让立花夫人同意了岚和她去同一所学校。“我会好好照顾小岚的!”那个时候她拍着胸脯朝立花夫人保证,又偷偷和站在妈妈身后的岚挤眉弄眼。那时她满心以为自己这样是在帮岚离开让她窒息的母亲,还自鸣得意以为做了件大好事。我会保护好小岚,不让她全被阿姨掌握,也不会让她受到其他人的伤害的。那个时候的她是抱着这样的坚定的想法的。
时至今日,这样的想法也没有改变半分。如果是小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掺和进去的。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她在脑子一片混乱的现在就一头扎了进来。如果我不只是沉溺于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如果我能够像自己想的那样一直照看好小岚就好了。她站在瞳的面前,突然间,酸意又涌上了鼻尖。
“瞳姐……”
在瞳讶异的表情里,她紧紧地抓住了瞳的衣服,靠在了她的手臂上。“瞳姐,”她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镜片、衣料、手指,又在地面留下了一滴滴深色的痕迹,“瞳姐,言而无信真的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吧?”视野被完全模糊,她开始有些头脑发胀、呼吸急促,只听得见自己嗡嗡的哭声,甚至连瞳焦急地询问声都听不见。
但是,即便如此,那个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却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立惠。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那是幼年的岚的声音,十分纤细,像是小猫的嘤咛一样。那时她是立花夫人最标准的模板,乖巧懂事,甚至都不会大声说话。可是,在立花夫人的背后,她会拼命抓住立惠的手,说“我不喜欢这样”。如果立惠觉得这样很好的话,或许是有意义的吧?但是,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她这样说过,现在也这样做了。
对不起。立惠的眼泪扑通扑通往下掉,对不起,她拼命在心里对那个孤单地坐在夕阳里的小小的岚道歉。要不是我将你拉出来却又不管不顾、要是让你和瞳姐一起去女校的话,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吧?她的泪水几乎将整张脸都打湿了——但是,却几乎没有其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