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天就困成这个样子吗?
乾的笔尖在纸页上点了点。他朝无人的右边挪了挪,避开了用和女孩点头的频率相同的频次上下甩动的水杯。这样下去的话,不出意外,大概用不了几分钟,水杯就会落到地上去吧——他的注意力短暂地被渐渐脱出的水杯吸引,但无意出手帮助,只是观察着它活动的幅度,同时在笔记本上速记着水杯活动的轨迹。20°、25°、30°……在杯身与垂直轴变成40°的夹角时,水杯不负他判断地从杯袋里缓缓滑出,紧接着,恰巧在校长发言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水杯利落地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啪”的一声。
女孩混身一抖。她的头噌的一声就从书包里抽了出来,紧紧地抱着书包在椅子上正襟危坐,要不是乾目睹了全过程的话,都快以为刚才看到的那个在打瞌睡的人是幻觉了。只不过,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她的眼神涣散不定,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小憩里,甚至都忘了第一件事该是弯下腰去把水杯捡起来。
水杯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最后在乾的脚边停下。
他不得不俯下身去将水杯捡了起来,拍了拍女孩的肩。“你的水杯。”他用嘴示意了一下她的书包侧包,“刚才掉下来了。”
“啊……谢谢!”
女孩接过了水杯,忙不迭地道谢。与她正脸相对的时候,不知为何,乾莫名觉得她有些面熟——是在哪里见过吗?但他略微思考,并没有从记忆里捞出一个合适的场景来。等他想要再仔细端详的时候,女孩已经转回了头去,认真地将水杯塞在书包肚里。
算了,总归是一个班级的,以后还会有机会。
这样想着,乾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在了手中的笔记本上。
然而,在开学典礼后,他就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又在很久以后打开自己最初使用的笔记本、在里面翻到了小学时观看某场比赛时拍下的照片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为何初见她时就觉得她有些面熟。照片里的主角赫然就是这个卷发女孩,而照片是在那次观看比赛时他突然注意到了观众席上有格外激动的看客、才拍摄下来的。这张照片跟着其他的照片一起被洗了出来,又因为本身没什么意义,就被他随手压在了写完了的笔记本的某一页里。若不是他心血来潮整理笔记本的话,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该说是巧合吗?
他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将照片收了起来,又与记忆里的立惠的脸两相对比。算了,下次去塑封其他照片的时候,就顺便把这一张一起塑封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