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思自觉神飞越,注目凝神不转睛。梦蛟被盼真无意,引得桃花片片生。
问言表弟因何故,难道愚兄认未真?传璧笑言休见怪,弟见尊容已着迷。
不识表兄怜念否?莫怪轻狂欠志诚。世子梦蛟心不悦,不胜羞愧脸飞红。
正色责言贤表弟,中表之间怎乱言?必当告上姑娘晓,且看尊人怎举行。
含嗔拂袖移身出,毓奇急扯梦蛟兄。陪笑欠身称得罪,恕弟狂言念至亲。
何必匆匆移步去,堪笑贤兄太认真。德远改容方住步,启言表中太多心。
愚兄订约琦徽妹,园中此武试力兵。今如不去天非早,抛妹园林独一人。
毓奇犹未回言答,宫官通报状元来。梦蛟接入梅廷桂,毓奇得便避身开。
心想琦徽大表妹,原来独自在花园。广寒宫院今日启,不上云梯更甚时?
表兄陪待梅家表,未必匆匆即进来。让吾私访琦徽妹,探探佳人意若何?
含笑抬身移玉步,转入中庭内院来。摇摇步玉花园口,把守宫官列两旁。
都叫罗家王世子,无故园中莫乱行。女王约法刚刚重,又非考武进来何?
罗舍被拦难步入,心生一计启朱唇。吾奉女王桂帅命,要入园中有事情。
欲见琦徽王郡主,你等何当把我拦?宫官闻出中宫命,让开左右列分途。
都道舍人休见罪,要寻郡主牡丹亭。毓奇大悦移身入,分花约柳绕深林。
来到牡丹亭子右,眼快宫娥报玉人。亭外罗衙世子至,禀知郡主要相迎。
琦徽闻报蛾眉锁,罗兄怎晓我行藏?左右又无尊长在,须要辞他不便迎。
未及启唇传彩女,毓奇玉步上亭来。琦徽只得抬身起,接见罗家大表兄。
彩袖双提轻敛衽,毓奇欠体揖深深。行进宫娥双看座,郡主含羞启绛唇。
表兄何事来花苑?众多兄弟在何方?毓奇含笑躬身答,表兄表弟在书堂。
兄为得知贤表妹,在此园中久伴群。久仰妙才难请教,故而冒昧谒妆前。
不知表妹芳心意,可肯陪兄叙少时?琦徽群主含羞脸,启言兄长错来临。
愚妹并非私戏耍,为奉家兄命嘱临。明日考期当比武,先期试力恐荒疏。
家兄有事归书馆,命妹先来候片时。失接表兄休见怪,恕奴未便共扳谈。
毓奇世子称贤妹,梦蛟兄亦欲来临。曾嘱愚兄通报妹,再候须臾彼即来。
妹今且慢归宫院,莫教失约令贤兄。群主闻言羞唯唯,毓奇偷眼盼多娇。
汉苑宫妆缠坠马,鬓边斜插一枝钗。翠黛淡描嫘子秀,柳眉新剪暮烟凝。
盈盈粉脸花含露,薄薄樱桃不染脂。秋波俊眼凝清水,玉耳琼瑶鼻胆悬。
春衫飘薄纤腰软,绣带鸳鸯左右垂。玉笋深存双彩袖,金莲半隐月华裙。
月作精神花作貌,雪为肌骨玉为魂。芳姿不让神仙女,娇艳应高阆苑人。
东宫母妗娇如玉,自然有此美多娇。无愧潭潭候帅玉,金屋重重应护持。
佳人有此倾城色,正应罗郎君子逑。回衙当禀生身父,急遣媒人始合宜。
细观不尽倾心爱,魂飞魄散不自由。恨难执手归怀抱,暗恨宫娥不识宜。
郡主被兄凝目盼,自觉娇羞久坐难。哥哥知彼何时入,表兄轻薄岂成人?
闲非闲是休沾染,须当回避莫招灾。含羞出了金交椅,轻启樱桃唤表兄。
愚妹今朝功课紧,尚未完篇到此临。久候家兄犹未入,恐防误课母妃嗔。
有失相陪祈见谅,妹要回宫母训严。语毕招呼双彩女,可来随我下花亭。
毓奇见妹相辞去,慌忙起位出金交。亭前拦住多娇妹,春风满脸启端详。
多才表娇名门玉,自应芳心念至亲。愚兄与妹原中表,家慈母妗又金兰。
论谊论亲应见重,怎把愚兄当外人?相逢犹未交谈话,妹急辞回似薄情。
郡主含羞称得罪,念妹情非薄至亲。中宫母后严闺训,限工限课不容延。
表兄深晓寒家事,非关失礼久追陪。请兄退步容归院,日已斜西未可延。
毓奇听罢微微笑,表妹妆前话未真。久知文武双全妙,何在勤攻此一时?
况妹等闭非易出,今日初闻下广寒。寻芳步月佳人事,母妗相怜岂怒嗔?
天生贤妹多娇媚,前身应是月中仙。细雨微风禁不起,闺训虽严怎舍施?
请妹身安心休虑,何妨暂伴少时游。烟光满眼真堪爱,柳媚花娇心心芳。
抹本奇才当见赏,忍负春光闭广寒。叹兄虽附潭衙学,望妹芳容不易逢。
两次考期总会面,何尝交语致殷勤。为妹会文难下笔,为妹开弓马上难。
愚兄爱妹情如许,表妹芳心知不知?何幸今期天凑巧,得妹寻芳降内园。
正宜谈叙相思恨,妹莫无情急避回。进前欲挽尖尖手,琦徽郡主退金莲。
细听言词心不悦,阵阵飞红起玉颜。娇嗔启动樱桃口,表兄尊重莫胡言。
愚妹生来痴蠢性,不知步月不寻芳。功课未完闺训重,怎敢停留在此亭?
与兄无甚堪谈叙,不劳兄长致殷勤!念妹自来心性急,不能关顾甚亲情。
兄速闪开容妹出,莫致猖狂得罪兄!世子笑言贤爱妹,何必娇痴出此言。
愚兄性最能宁耐,任妹娇嗔责不妨。但妹这般才色妙,未必芳心果薄情。
愚兄心绪难瞒昧,愿在妆前细诉明。念兄虽出王侯子,额负钟情未让人。
富贵荣华诽我愿,功名科甲有何难?眼中见尽如花女,无如吾妹这倾城。
心醉神驰非一日,难诉妆前怎奈何?喜今鬼遣神羞妙,得妹知兄巧聚逢。
左右无人休退避,请妹何妨叙素心?但求妹妹心相照,兄即回家禀父王。
差官即日驰红帖,求婚母妗舅王前。金雀锦屏容易射,与妹双联比翼鸣。
此际谈心无所碍,妹休薄我此行形。言完不住春风笑,琦徽郡主已听明。
一天怒色生眉黛,两片红霞起粉腮。嗔嗔恕向罗公子,表史空读圣贤书。
周公礼节归何地?把此邪言说妹前。衣冠空着真禽兽,作甚藩封将帅儿?
请开双眼将人认,琦徽不是可欺人!回宫定禀迎銮母,求教姑娘姑丈前。
好生出去情犹可,再逞狂言莫怪人!语间更动芳心怒,泪掬秋波把袖遮。
毓奇斜盼心添醉,进前扯袖挽春尖。笑唤芳卿桓表妹,莫对罗郎动怒嗔。
寸心惜妹难言表,望妹须当稍领情。卿如归我罗郎配,始信多情是毓奇。
琼楼金屋殷勤贮,燕婉绸缪倍用心。妹休破口将人辱,任告迎銮母妗知。
由来淑女归君子,妗亦高明岂责人?笑挽玉尖言细细,问妹芳心可动怜?
琦徽被挽无精彩,羞上朱颜大失容。怒来推落罗生手,含嗔忿忿启朱唇。
表兄真是无流子,廉耻全无乱启唇。堪羞枉作忠皇后,无如狗彘不成人!
放肆轻狂真斗胆,不及平民市井徒。今朝誓告中宫母,休想停留在我家!
还不退开休后悔,翻面之时祸及身!怒令随身双彩女,速扯狂徒下此亭。
宫娥虽应难行进,毓奇世子已前来。口称表妹休如此,无甚嫌疑莫执仪。
郡主见兄重迫近,后无退步好仓皇。怒言兄长休无礼,推开交椅退亭旁。
难顾玉栏无石砌,踊身要下牡丹亭。毓奇恐妹娇躯跃,忙进栏杆扯玉人。
紧扯鸳鸯双绣带,琦徽失色意先忙。怒将玉手来推扯,露出红罗帕一方。
毓奇眼快心灵捷,放开绣带夺红罗。用力一收藏入袖,走避亭前笑满颜。
启言多谢芳卿妹,愚兄将此可为凭。禀上父王和母后,即刻差人议凤缘。
交颈鸳鸯今有望,谅妹无能避毓奇。妹今请便回宫室,静听罗郎报好音。
语次不胜添喜色,回身便欲下花亭。琦徽失帕心惶急,再听言词火更冲。
难顾失仪非礼节,忙移莲步至亭前。春尖双扯罗公子,怒问罗兄何外行?
红罗宫帕香奁物,内有诗词绣妹名。兄为男子当知礼,夺妹香罗作甚因?
好生还妹回宫院,莫失嫌疑中表情!毓奇住步微微笑,问妹牵兄有甚言?
到今方识吾中表,但兄不止一重亲。宫帕有名真更妙,暂送愚兄有日还。
琦徽郡主闻兄语,万种娇羞上翠蛾。放开玉手朱颜变,表兄出口是何言?
红罗帕是宫中物,兄何抢奇作强人?取索不还生恶语,禽心兽行怎长龄!
好速掷还容汝出,刁赖休思下此亭!世子笑声兄所愿,妹要留兄妙莫当。
有何心绪当明诉,愚兄与妹岂他人?妹如要索红罗帕,当请宽心候数时。
待兄得傍妆台日,销金帐里奉还卿。琦徽再听羞无地,粉脸桃花阵阵生。
重重怒上蛾眉火,怒问狂生胆莫高。狂言邪语非人类,不如恶兽不如禽!
宫帕果真还我否?莫引飞灾祸及身!毓奇笑道痴娇妹,那有婚姻可戏谈?
罗郎绻恋非今日,久已三魂在妹旁。感妹有心留赠帕,罗郎有是薄情郎!
火速明朝求父命,红线先牵百岁丝。妹勿多疑相考问,静候愚兄百车迎。
同心带换香罗帕,何必仓皇此一时?请妹安心归内院,罗郎有日伴卿谈。
话完含笑相辞别,气煞多才贵主人。烈火层层冲秀黛,晓霞片片上香腮。
怒道毓奇真贼子,忘廉丧耻小强奴。强夺红罗还狡恶,你把琦徽当甚人?
驴眼未开人不识,痴心妄想出狂言!琦徽生长藩王女,一生身价重连城。
表锋可染红颜项,岂受狂奴恶语凌?夺帕不还随你便,母后终能代报仇。
言毕芳心添忿急,回身移步退金莲。壁中扯下龙泉剑,玉手抡开夺目明。
向喉一刎寒光射,双双宫女魄魂飞。高呼郡主休如此,毓奇世子走三魂。
抢前拦夺无情剑,连叫多娇妹莫痴!琦徽系是英雄女,按定表锋不放开。
用力推开罗世子,回转龙泉怒满颜。口叫毓奇休躲避,何劳你至阻表锋?
畜生斗胆真堪恨,拼你身亡我罢休!拂动剑尖容忿忿,来砍风流轻薄郎。
毓奇吓得魂离体,身无寸铁怎遮拦?仓皇用手来迎夺,割伤五指血如倾。
心慌不敢重遮抵,忙忙走下牡丹亭。郡主琦徽焉肯放,抡开利剑赶才郎。
毓奇走到花荫外,臂头遇着梦蛟兄。见弟情形心大骇,忙言贤弟为何因?
毓奇唤道桓兄长,表妹琦徽不是人!无故持刀追杀弟,表兄须作救星人。
话未说完飞步去,梦蛟不及再査询。果观爱妹琦徽女,手持宝剑赶来临。
不由失色心生怒,迎上连枝夺剑锋。怒言琦妹何无礼,提刀追赶杀何人?
中表至亲当敬重,闺人心性岂容狂!姑娘独种单枝贵,你敢行凶胆太高!
有何不了和天事,据理评分自可明。那堪用此无明性,好生放剑勿猖狂。
郡主见兄方住步,气激香腮玉泪倾。含悲扯住亲兄手,哥哥怎至此时来?
弄妹园中空等候,引惹羞名恨怎消?毓奇贼子真禽兽,枉着衣冠枉读书。
私进园林凌辱妹,夺妹香罗一捻红。向他取索还无礼,秽语淫言满口陈。
教人怎按心头火?不杀狂徒岂罢休?梦蛟责道休胡说,事有相商怎逞凶?
毓奇夺你香罗帕,自有愚兄代索还。轻易开刀吾妹短,况兼破口碍姑娘。
父王母后如知道,庭训森森妹怎当?琦徽掩袖珠珠泪,回答哥哥好不公。
毓奇无礼滔天胆,无耻难道反应该?愚妹甘心偿彼命,不能受辱与低头。
梦蛟知妹刚刚性,心思不便拗娇痴。只得改容宽慰妹,香罗虽失总追还。
毓奇戏语虽堪恨,妹要三思念至亲?今日被兄贻累你,必索香罗赎罪名。
妹今先请归宫院,待兄出去见罗兄。香罗返璧原容易,妹休伤感损芳神。
接来宝剑重重劝,琦徽郡主拭泪啼。启言兄长经承领,始终须要索香罗。
任兄出去何时入,妹只和兄索帕还。梦蛟陪笑称容易,请妹归宫候数时。
言完即令双宫女,可随郡主出花园。殷勤扶拥回宫歇,服侍妆前可小心。
两两宫娥称领命,梦蛟挂剑挽连枝。笑道愚兄陪妹出,中庭分路再归轩。
琦徽无奈移莲步,梦姣世子后相随。左右宫妃随郡主,都出花园把路分。
回院娇娥容后表,单提德远出中庭。要到绿云轩馆内,寻访罗家表弟郎。
来至书轩门已闭,玉指轻弹叫启扉。世子毓奇遭剑吓,走归书馆不欢欢。
可恨琦徽桓表妹,目里无人绝至亲。宫帕一方非宝物,何用猖狂逞剑锋?
恨我刻间无寸铁,不然岂怕汝行凶!谅卿弱质闺中女,有甚英雄敌毓奇?
叹他忍下亏心手,伤吾五指痛非轻。幸吾存有金创药,预备临期演武伤。
起身遣出双宫监,自敷创药抹伤痕。袖中取出红罗帕,展开细看喜眉锋。
馥馥奇香红且艳,内不非绣鸟和花。丹青描就金针绣,一幅银河牛女图。
星桥彩线交旋妙,织女衣装分外明。绣出芳容如带笑,绣出临凤态欲飞。
牛郎衣帽多丰采,潇洒飘飘器度齐。落后更联诗一首,和针走线绣芳名。
忙掩朱扉门两扇,细细吟哦笑满颜。
银汉恍金波,双星正渡河。人间休乞巧,天上已停梭。
旧恨今宵减,新愁别后多。无关儿女事,莫计夜如何。
看毕不胜生羡慕,天生表妹果多才。娇姿已足销魂魄,胸内犹存八斗才。
似此佳人凡世少,毓奇生死定谋他。正在赏观情不已,忽听敲门是表兄。
心慌急急开金锁,收存宫帕入箱中。回身走入牙床卧,故意查询是甚人?
德远唤声罗表弟,可启朱扉有事情。毓奇方始离牙榻,慢慢开门锁两眉。
口唤表兄因甚事,弟因手痛启门迟。梦蛟挽弟同归座,问弟伤痛见若何?
琦妹在园无伴侣,弟何入内起争端?怎生夺妹香罗帕?收贮何方快取来!
毓奇却作双眉皱,表兄你尚不知情。弟为梅兄寻访你,无聊散步入花园。
却遇琦徽兄令妹,好意扳留坐少时。表妹骄刚真任性。提剑行凶不念亲!
把弟砍伤伤五指,至今尚觉痛难胜。何曾夺甚香罗帕,是何颜色绣何花?
梦蛟答弟休强辩,舍妹凭空岂造言!宫帕时常提在手,红罗一幅七星图。
入园亦为愚兄约,弟何越礼渎妆前!你如不出非言语,琦徽安敢逞青锋?
料因轻薄无尊重,致教令妹犯台前。岂堪又夺香奁物,那有男儿品这微?
毓奇回答休冤枉,无据无凭屈煞人。表妹香罗何处失?无事生非赖毓奇!
愚弟自知非凡品,出身亦是将门儿。欲寻宫帕有多少?何罕琦徽表妹珍?
劳动表兄传弟语,宫中拜上妹多娇。先医愚弟伤痕痛,再査宫帕有商量。
梦蛟听毕微微笑,问弟刁顽不至诚。你既未收吾妹帕,有甚商量有甚査?
不须反复生强辩,速将宫帕付愚兄。送入宫中还舍妹,再取金创治剑伤。
传璧笑言兄不晓,要治痕伤请妹来。仗妹亲医愚弟手,自然宫帕可査寻。
况闻帕绣银河会,可见玄机早已含。欲寻宫帕归原主,须待牛郎渡鹊桥。
请兄照此为回复,弟今手痛要安眠。起身转入纱辋内,梦蛟不觉双眉皱。
揭帐进前重唤弟,你莫疾迷作此形。有意联婚容易事,何不教媒启画堂?
请下姑娘姑丈命,父王母后岂推辞?君子仁人为正事,强夺欺凌岂是情?
况兼舍妹刚刚性,中宫母后掌中珠。弟休触恼琦徽妹,反至良缘弄不谐。
母后得知心不喜,姑娘知觉祸非轻。弟素聪明休浅见,完璧香罗好议婚。
毓奇拥被微含笑,今日兄何话这多?令妹不曾来索取,何劳兄长代传言?
宫帕果然非弟夺,要弟赔还何处寻?欲告尊人凭令妹,毓奇屈认有何妨?
伤痕真个焚如火,兄莫歪缠弟要眠。玉尖摸措连称痛,回转身躯向内眠。
烦恼床前桓德远,好生不悦上朱颜。连连摇唤罗贤弟,起来与你有言词。
传璧答兄休扰我,手痛难当要一眠。梦蛟一见心中怒,含嗔移步出书轩。
痴迷表弟真刁赖,作此轻浮岂丈夫?烟缘果否苍天定,存此香罗岂是凭?
不知若恼琦徽妹,纵结朱陈亦欠和。闷闷回身归外馆,深宫怎敢见连枝?
复表琦徽娇郡主,回宫忿忿恨非轻。切恨无流轻薄子,敢把狂言犯我前!
一片颠狂难入耳,令人羞恨几时休?尚敢把吾宫帕夺,悔失持防致被收。
偏逢宫帕非花鸟,绣甚双星驾鹊图。狂生得此添非语,定然玷辱我芳名。
恨难剑下将他斩,放走狂生引是非。细想芳心添不愿,伏几怨怨泪似珠。
保母不知因甚事,百劝多娇小贵人。郡主琦徽频拭泪,久候□□已沉。
望兄不入心添急,命遣宫娥出可催。德远自知瞒不过,无奈抬身进内宫。
妆台相见同胞妹,琦徽起位接哥哥。亲扯金交延请坐,问兄索帕在何方?
德远蹙眉携妹手,贤妹今朝莫怪兄。书轩面索红罗帕,毓奇辩说未曾收。
把他身上皆搜遍,实无宫帕怎分张?郡主闻言容失色,不由粉脸起飞红。
秋波斜送亲兄长,怒道哥哥说甚言?毓奇未夺香罗帕,难道琦徽枉屈他?
兄搜身上成何用,狂生料已早收藏。岂无密处堪收贮,哥哥何不用留神?
梦蛟答妹真难事,愚兄到处尽搜观。无形无影真无奈,妹当海量可丢开。
毓奇被妹刀伤指,妹失香罗可抵销。语尚未终郡主怒,玉颜变色出金交。
怒问哥哥言可笑,存何意见此言词?难道毓奇伤手指,把奴宫帐慰他伤?
毓奇无礼谁怜悯,愚妹香奁岂愿遗?中宫母训兄知否?累妹遭刑岂罢休?
兄休太重罗家谊,把妹同胞看这轻。况且此情奴颇晓,明是哥哥引毓奇。
对他说妹园中等,对他说妹只孤身。自家故避归书馆,却教狂生入内园。
致他夺我红罗帕,求代寻还反护他。与兄同见中宫母,谁是谁非理自明。
语次愈加心内气,两行热泪洒春山。梦蛟不住连呼苦,启言妹妹要查真。
愚兄敢薄同胞爱,枉读诗书怎作人?毓奇犯妹他无礼,怎屈愚兄指点他。
奉命书轩为索帕,矢口呼冤怎奈何?亦曾到处翻寻遍,却叫愚兄怎变成?
郡主泪言奴不管,是兄教妹候园中。致今害妹遭凌辱,致今害妹失红罗。
谁管毓奇曾否拾,谁管哥哥护甚人!生波起事皆兄害,寻还宫帕始甘休。
德远笑声贤爱妹,要兄赔帕望宽容。再候数年兄娶嫂,命她照样绣相赔。
刻下要寻无法事,奈兄未学绣金针。郡主琦徽全不踩,芳心忿恨泪如倾。
梦蛟赔笑抬身起,殷勤劝妹莫生嗔。毓奇果夺香奁物,容兄催讨日留心。
望妹宽期休见迫,香罗有日献妆台。琦徽至此真无奈,难对哥哥再变颜。
频将彩袖相收泪,梦蛟别妹出宫廷。琦徽郡主何曾愿,明晓狂生不肯还。
料必又因强作语,方致哥哥亦骗人。堪叹姑娘闺内杰,怎出狂徒习下流?
狂言狂语真堪恨,太把琦徽看得轻!匿帕料知无好意,轻薄扬言玷我名。
自羞体重藩王女,受人凌辱受人欺。欲求母后伸仇恨,自觉羞惭怎启唇?
况系私游无禀命,若遭反责更堪羞!掩瞒不报奴惭愧,句句邪言洗不清。
暗恨一声传璧贼,休想琦徽结美缘。难顾姑娘单桂种,演武明朝必报仇。
任凭母后遵军法,甘心偿命受青锋。想定芳心嗔忿忿,辞开午膳入罗帏。
众多姐妹安能晓,各人预备早安眠。春夜无多容易晓,东方天色放光明。
迎銮院内纱窗启,女王桂帅起晨妆。预遣宫娥传命出,舍人郡主候花园。
怎见此时园中景,射圃中间队队齐。无数兄弟都挂甲,许多姐妹尽戎装。
日射盔缨金闪耀,步摇佩剑响叮当。十三公子东边立,六位佳人西阁分。
都着锦袍金铠甲,尽提兵器挂腰刀。奏鼓军官分左右,执旗家将立檐前。
将台侍卫分班久,龙麟战马尽装鞍。德敬秋徽和德润,幼龄初学未随班。
晌久恒魁桂帅出,全装锦甲起飞盔。簇拥上台初入座,三吹金鼓竖旌旗。
台下舍人诸郡主,各依军法叩中军。女王传下将台令,今朝比武要更新。
速请武王亲监督,不必更衣即进来。军宫领令忙忙去,台前候令寂无声。
毓奇喜见如花女,不停俊眼盼多娇。琦徽忍住心中火,按剑低头不则声。
少时人报王爷入,缴令军官请上台。虎皮交椅朝东列,端坐王爷定国臣。
喜展秋波见四面,麟儿虎女尽超群。俊采轩昂飞凤翅,芳姿幽雅灿龙鳞。
次第向台重下拜,武王大悦叫平身。孤闻汝等皆英勇,眼未亲观未信心。
今日英雄当尽展,孤家格外赏非轻。郡主舍人回答应,女王桂帅笑朱颜。
传令今朝当大演,兄弟姐妹要分班。技勇金狮男子挺,天球射箭女郎开。
走马抡刀仍旧例,占得魁名赐挂红。众舍众娇称领令,十三公子上金鞍。
未试开弓先试马,丝鞭齐起马蹄忙。朵朵彩云连片生,团团射圃开争先。
走马三番无一乱,各开弓箭展英才。战鼓咚咚催更急,画矢枝枝发得真。
都穿鹄子红心闪,手快心灵眼最精。马前射完重步箭,抡开画戟又抡刀。
舞罢金锤和利剑,演完月铲复长枪。十八般中都展出,卫马藏身件件奇。
垂杨再试连珠箭,并肩兄弟显英雄。聒耳鼓声敲不绝,杨枝挂满玉狼牙。
射毕众生都下马,更番挺石勇如神。次第试完方复令,武王眼见大欢欢。
连声喝彩甥儿侄,不愧齐能出将门!令发金花和彩缎,照名赏给众郎君。
受赏舍人都拜谢,女王传令取金狮。八名家将齐声应,纷纷抬出将台前。
怎见金狮高九尺,头尾狰狞四足张。计来何止千斤重,要试英雄第一人。
武王不觉眉峰皱,回顾多娇唤玉人。诸儿都是名门后,娇养生于富贵丛。
试试武艺浑闲事,争强斗力恐伤躯。卿当斟酌须三省,不宜勉强众娇儿。
女王摇首微微笑,启答君候请放心。留心且展双珠眼,休代他们过虑深。
斌玉沉吟凭妹意,恒魁桂帅启朱唇。令下两旁诸子侄,英雄多出少年人。
吾有金狮千石重,无人敢举久收存。喜今贤侄贤甥等,个个多才武艺精。
有谁能举金狮起,免期一次赐香醪。若会台前环两匝,两番免考即披红。
倘环三匝无难色,格外酬功比众加。不但三番都免考,挂红赐醒插金花。
能举不能随各力,切休勉强强承当。令下一声人答应,十三公子各迟疑。
眼盼金狮非易事,面面相观暗锁眉。早闻剑佩叮当响,英雄先出桂怀图。
少小年华方十三,美如冠玉貌如神。凤翅金盔金锁甲,五彩团花锦战袍。
移步台前深作揖,侄儿愿举紫金獅。能否环行容试力,尚望姑娘赦罪名。
女王一见怀图舍,已觉春风上柳眉。笑言贤侄年轻少,酌力而行莫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