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漫上来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此时连杨的呼吸已在青年引导下平稳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靠近,青年飞快抬起头:“还不够,虽然暂时冷静了下来,但如果没有抑制剂,那种状态还是会复燃的。”
“好。”连雨点点头,“我去拿。”
“可您也——”
“我没事。”
眼见着秦一面色焦急就要起身,连雨在青年肩上一按,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你不相信我?”
秦一飞快摇头,眉眼弯了弯。
“那我在这等您。”
连雨笑笑,眸色却深了。
病房门关上,将燥热的信息素隔绝,连雨靠门而立,盯着地砖上的倒影。
一门之隔的病房内安安静静。
“连总!”
不远处,秘书急匆匆跑来,手里拿着那管姗姗来迟的抑制剂。
连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秘书忙不迭住了口。
透明的药剂无声注入静脉,针尖抽离,带出几颗血珠。
连雨按着注射处,脱力地仰靠在门上,感受着体内的热焰慢慢熄灭。
青年是如此信任他,可他选择了背叛。
就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小雨!聪明!]
吐吐激动地嚷嚷起来。
额角的青筋嘣嘣跳起来,连雨捏住眉心。
吐吐却毫无所觉,只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个人是主角受的话,那他俩孤男寡o共处一室很难不发生什么,再加上主CP 光环导致的相互吸引,剧情一定会被推动。这样一来,主角攻受顺利地在一起了,小雨也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啦!]
“万一他不是呢?”
连雨茫然地盯着虚空。
吐吐歪歪脑袋:[小雨觉得他不是?]
连雨眉毛痛苦的皱起。
理性告诉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他赌对了,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胜利。可他却又控制不住想,如果病房里的青年真的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呢?
可是……
连雨飞快甩甩脑袋,想把被该死的情热烧坏了的脑袋甩得清醒一点。
他可是渣攻,局里远近闻名的活阎王,就算搞错了又能怎样?
“管他是不是,就这样吧。”
说完,连雨感觉心底稍微轻松了些,他扯扯领口,吐出口混浊滚烫的呼吸。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针抑制剂的效果有限,腺体仍涨得发痛,燥热感再次涌上来,迫切地渴望着一个可供冲破的出口。
“不要!”
病房里忽而传出一声惊叫。
怎么回事?
动作快过思考,连雨猛地将门踹开。
病房的两人停下来。
只见青年从后面抱着连杨的腰,正阻止对方去喝花瓶里的水。
“可是我真的好渴啊!”连杨蹬着腿号啕大哭。
“小少爷!”
意识到此时的情况,秘书惊叫起来,手忙脚乱地从青年手中扶过连杨:“小少爷您怎么了!?”
场面霎时混乱起来。
噪音、信息素一时间塞满了连雨的脑袋,负荷过载,恶心感又涌上来,比上一次更强烈。连雨再也控制不住,他飞快冲进病房卫生间,俯在水池前干呕起来。
直到那阵感觉退却,连雨才狼狈地抬起头。
镜子的倒影中,青年正望着他。
蹙起的眉下一对眼眸柔软,像是漆黑的丝绒。
是怜悯吗?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连雨本能竖起一身尖刺。
“出去。”
呕吐过后的喉咙有些嘶哑。
短暂的沉默片刻,脚步声终于响起。
却是在靠近。
“先生。”
青年在他身边站定,温热的手掌在连雨脊背上落下:“我是beta,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连雨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是,不会怀孕,也不会被标记,要多轻松又多轻松,虽然听起来很渣,但对此刻的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解药。
连雨牵起唇,垂眸看着面前的青年。
那样不加遮掩的打量,那样坦诚的欲望,让青年被冷风吹过似地一颤,呼吸快了几分。
忽然,连雨猛地拉开背上的手,将人狠狠往洗手池上一推,膝盖一顶,两手卡在青年身侧。
青年瞬间被他囚于一方狭窄的天地,显得愈发细瘦。
吓到了吧?
早已没了仰天狂笑的气力,连雨抽出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轻笑。
快跑吧,有多远跑多远。
可出乎意料的,青年脸上并无惧色。
青年望着他,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将脸颊贴到他颈侧,低语着勾魂摄魄:
“让我帮您吧,先生。”
鼻息扑在后颈,只听脑袋里轰得一声,连雨猛地拉过对方的腰。
两具滚烫的躯体紧贴于一处。
再然后便没了记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床上。
眉头皱了皱,而后松开,连雨睁开眼。
他迷迷瞪瞪躺了片刻,试图弄明白自己此时正身在何处,直到目光扫过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记忆一瞬间涌现。
喘息、汗珠、起伏——
连雨猛地坐起身。
病床跟着猛地一抖,身侧传来声软软的闷哼,像是羽毛一搔。
血流凝滞分秒。
好一番天人交战后,连雨慢慢将头转向声音源头。
雪白的皮肤晃得连雨眯了眯眼,但很快,连雨瞪大了眼睛。
只见青年细弱纤长的后颈上,一个个血淋淋的咬痕彼此交叠,触目惊心,透出昨夜荒唐的一角。
这这这……
连雨忽而瞥见地上层叠衣物中的一片雪白。
是那张名片。
连雨伸手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