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身形落在门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连雨喉头滚了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视没持续太久，秦一很快从身后牵出一个孩子。

是小光。

秦一将小光往前推了推：

“也许你们会想知道这个。”

小光不说话，只低头扣着手上的倒刺。

“小光”，秦一对上小光闪躲的视线，柔声细语地劝：“刚刚你怎么和秦老师说的，现在再说一边给连叔叔和小杨哥哥听好不好。”

小光沉默片刻，终于迟钝地点点头：

“是我说小杨哥哥在仓库里摔倒了的，但那是——”小光咬咬嘴唇。

直觉有什么隐情，连雨无意识皱起眉。

好巧不巧，小光偷打量他时正撞上连雨这副表情，像是触电了一般，小光嘴一咧，浑身筛糠般哆嗦起来。

“小光？”

连雨一时有些无措，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小孩。可着动作落在小孩眼中却成了大手向自己挥来，小光跌撞着藏进秦一怀中，哇哇哭起来。

对上秦一含着歉意的视线，连雨叹了口气。

他慢慢蹲下身，看着小光因哭泣而颤抖的背影：

“小光很怕我，对不对？叔叔知道自己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可还有秦一老师在不是吗？小光不需要害怕。”

连雨没法像秦一那样温柔，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向来如一潭死水的声音里多些波动。

“秦一老师会保护你的。”

说着，连雨看向秦一。

秦一愣了愣，而后灵巧的眸子里有了笑意。

青年柔软的手掌轻揉过小光发顶，连雨听出对方声音中的信任与安心：

“我知道小光做不到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可是秦老师很喜欢连叔叔哦，小光愿意相信秦老师一次吗？”

言语间，秦一始终与连雨对视，如同也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连雨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震颤。

小光有了反应。

瘦小的身躯迟滞地转回来些许，一对红兔子眼睛仍旧不敢看向连雨，却终于打算开口。

“连总！”

秘书疾呼着冲进来。

被这动静一吓，小光又是一个哆嗦钻回秦一怀中。

连雨捏住眉心。

得，全白干。

“连总。”

秘书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在一旁偷听的连杨。连杨耳朵不动了，抱着手臂一“哼”，偏过头。

秘书这才说道：“那位找您。”

“哪位？”

“就是您之前叮嘱过的那位呀！”

连雨还没急，秘书倒是先着急起来，他跺跺脚，像是在问连雨怎么把自己交代过的事都给忘了。

行吧，那位就那位吧。

连雨沉默地走到车边，司机早已识趣地先一步为他拉开了车门。

一脚跨入车内之前，连雨如有所感般停下动作，回头。

青年正站在他身后。

“先生。”

秦一抿抿唇：

“您要走了吗？孩子们……会舍不得您的。”

阳光落在青年颈侧，为他镀上融融金边。

再往后走就是腺体了。脆弱的肌肤下，Beta 未发育的腺体静静蛰伏，轻易便能被尖齿刺破。

连雨收回视线：

“身体不舒服就和连杨说。”

“为什么？”

连雨上车的动作一顿。

什么为什么？

“您一直在忍吧，所以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对我这种 beta 出手。”秦一望着他，一双明眸坦荡：“既然这样，是不是说明我对您也是又有用的呢？那您为什么不能选我呢？”

众目睽睽，那纤细的手指却抓住连雨手腕，大胆到令人惊叹。

“让我帮您吧。”

仅两人可闻的喃喃低语，是交易还是引诱，无法分辨。

偏偏紧贴着手腕的掌心潮湿，将它主人急促的心跳出卖。

连雨慢慢抽出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早就说过不会在资助的事情上为难你，你不需要牺牲到这个地步，这样的话以后也请你不要再说了。”

说完，连雨转身上了车。

车速一路飞快，莫名地急迫。

连雨很快到了目的地。

巨幅落地窗前，那位背对他而坐，只留一道挺拔的漆黑背影。

那位到底是哪位啊？

连雨犹豫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厉害了，翅膀硬了，连我也叫不回来了。”

那背影悠悠开口，不紧不慢却压迫感十足。

连雨偏着头，他想从那位的侧影找到些突破口，却没什么成效。一时间许多猜想从他脑海中闪过，连雨迟疑着开口：

“……爸？”

背影沉默了。

“父亲？爹地？家主？老爷？”

连雨拼命回想着 ABO 世界里的设定，报菜名似地冒出一堆称呼。

对方的沉默却将气氛烘托愈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