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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猛地从榻上坐起。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腹部传来,连雨蓦地虾起腰,额上顷刻便覆满了冷汗。
“还知道痛,说明伤得不算太重。”
女声霖霖如雨,自不远处响起。
没想到旁边还有别人,连雨苍白着一张脸抬头,才发现榻前一米远处,正长身玉立地站着位女子。
嫦娥髻,观音痣,素衣白裳,玉剑银鞭,端的是仙子模样。
只见这位仙子嘴角弯弯,便露出个温温柔柔地打趣来:
“怎么,师弟这一伤,可是伤到脑袋了?”
连雨不答,只盯着她。
死脑筋,快想啊!
表面看着淡定,实际连雨背后早已出了层冷汗。
他走过那么多世界,突然这么一个角色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间也回忆不起来。
沉默得太久,仙子看他的目光愈发担忧:
“师弟可真是伤得太重,竟连师姐都记不得了?”
[蛊毒]
吐吐的提醒从脑海中响起。
连雨触电似地猛然掀起袖口。
只见他小臂内侧清晰地印着个狰狞的疤痕。
那是蛊虫钻进去的地方。
“明珠师姐。”
连雨想起来了。
他本是最有望登仙的人,却被人暗算中了至阳之蛊,蛊虫入心的那一天,便是他五脏具焚、暴毙而亡的时候。
蛊毒无解,唯有日日以至寒之气相抵,才可换来一线生机。
而主角受,就是那个有至寒之气的人。
在原本的故事中,他为解蛊而将主角受炼做了炉鼎,也正是导致主角受黑化的关键情节点。
“秦一。”连雨忽而低喃。
“谁?”明珠不解地看向他。
猛然意识到自己再说什么,连雨猛地摇摇头,把复杂的情绪尽数赶出脑外。
明珠轻笑出声,目光落在连雨腹上的伤口上:
“早叫你少沾花惹草祸害无辜的姑娘,这下好了,一个凡界的女子都能将你伤成这样,若是你某日招惹上了为修士,你可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连雨干笑两声。
可不,他来不就是还债来的吗?
情债……啊不,是孽债。
“明珠师姐可曾见过一位……”
连雨思考着该如何描述那位主角受,但很不巧的是,他对那位主角受的印象为零。
“师姐不好了!”
一个男修突然嚷嚷着闯进来,急得满脸全是汗。
“外、外面。”
男修忽而注意到床上的连雨,猛然噤了声,半天才急得哎呀一声:
“总之师姐您快去看看吧,外面都乱成一团了!”
明珠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她有些无耐地看一眼连雨:
“怕什么来什么,师弟,你日后还是收敛些吧。”
我、我吗?
连雨一脑门问号。
忽然,明珠即将迈过门槛的腿一收,回头看向连雨。
连雨本能坐直了身体。
明珠轻叹。
“师弟,有些情况总该由你自己面对的。”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明珠走了半程。
腹上的伤口还痛着,衣服也不过随意披在肩上,露出好大一片裹着纱布的胸膛。
忽然,明珠在前方停下脚步。
数不清多少视线齐齐落在连雨身上,饿狼般盯得连雨浑身不自在。
连雨本能拢拢胸前的衣襟。
“连仙尊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人群跟着山呼海啸地嚷起来,眼睛里写满了对吃瓜的渴望。
什么情况?
连雨后退一步,几乎控制不住立马跑路的冲动。
“安静。”
明珠抬抬手。
人群噤下声来。
只见吃瓜群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默契地自动散开条路。
连雨后退的脚步一顿。
像是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连雨一步步走下台阶,他穿过人群中的小道,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去了。
周遭寂静得如同时间停止。
连雨怔怔地对上那双眼睛。
黑亮的、潮湿的眸子。
如此熟悉。
“秦一。”
连雨喃喃着。
面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少年面色粉白,桃花眼,抿唇时可见唇角一个小小的梨涡,柔软的黑发由一条粗布发带束在脑后。
两人对视片刻。
“负心汉!”
少年忽然指着连雨大喊起来,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连雨险些没控制住音量。
围观群众一时间哗然。
“连仙尊果然是个渣男!”
“可不嘛,你看看连仙尊身上那伤,上一个人捅的还没恢复,这下一个就来了。”
“真没想到连仙尊连男的都可以……那我是不是也有点机会?”
“呸呸呸说什么呢,连仙尊帅是帅,但渣男可要不得——”
“等等!”
眼见着话题逐渐离谱,连雨忍无可忍。
“这位小友,我并不认识你。”
连雨深吸口气,将唇角牵起个挑不出错的弧度。
“再说空口无凭,这位小友说我负了你,可有什么证据吗?”
“你、”
少年梗梗脖颈:
“你刚刚都叫出我名字了!还说”
连雨一愣。
“你叫秦一?”
少年明显犹豫一下:“对、对啊!”
分明就是在扯谎吧!
连雨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扶额,语气有些无奈:“小友,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诋毁于我,你都请回吧。”
“诋毁?连仙尊还差这一个人诋毁?”
“就是就是,要不然肚子上那道伤怎么来的?”
?
连雨被一口口水呛得猛咳起来。
“小心!”
少年急匆匆跑上来,放轻了动作替他顺背。
连雨一愣,看向少年。
少年像是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合逻辑,有些不知所措。
“你看!还说不认识!”
“这多亲密啊这!”
一众议论声如弹幕实时飘过。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明珠清清嗓子:
“好了,有什么进去再说吧。”
“我倒是不觉得师弟你会喜欢这样一个小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