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种警告。
连雨拳头捏紧又松开，最后他突然无力地向椅背后一靠：“别开玩笑了。”
“看来有人找你，我就不打扰了。”
秦一起身离开。
连雨捏捏无意识皱到发紧的眉心，掏出手机。
[陈园：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什么？
身体冻结了一秒，而后连雨猛然抬起头。
他飞快在人群中搜寻，却又生怕看到那个身影。
没有，哪里都没有看到陈园的影子。
连雨攥攥手，强迫着自己呼出口气。
应该只是他想多了，或许只是陈园猜到了什么，又或许这根本只是陈园搞糟他心情的伎俩。
对，就是这样。
他飞快将陈园的号码拖进黑名单，手指有些抖。
“小少爷，十一点四十五了。”
花白头发的管家李叔欠欠身。
“婚礼要不了一刻钟就会开始，您可以入席了。”
座位陆陆续续被宾客填满，婚礼正式开场。
电子屏幕包裹在皎白圣洁的花束边框中，屏幕上一个倒计时跳动不息。
0：01：30
等最后90秒跳完，等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等秦一和他的父亲交换完戒指，从此以后，秦一的人生就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小少爷，您能回来真好。”
李叔望着台上洁白西装的楚天一脸欣慰。
“这下楚先生应该也很高兴。”
李叔是楚家的老人，不仅是连雨，就连楚天也是由李叔看着长大。
后来楚家遭遇变故没落，楚天为了濒临破产的公司焦头烂额奔波劳碌，几乎所有楚家的老人们都走光了，只有李叔留了下来。
所以从收养了连雨的那天开始，李叔就把他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连雨强迫自己扬起个笑，“是吗？”
“您不知道，那时楚先生为了您能心甘情愿地回来，甚至想到要主动解除婚约。您知道的，对于两个家族之间婚约就像是合同，一旦违约就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连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了。
他皱起眉。
“什么？”
什么让他回家？什么解除婚约？
连雨呼吸急促起来，心底忽然卷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您不知道？是秦一秦先生……”李叔解释着。
连雨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那晚总统套房里秦一最后的话：
“你要是现在踏出这个房间，我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耳边，李叔仍自顾自说着：“要我说，对楚先生来说，秦先生实在算不上是个好的选择，毕竟有隐患——”
连雨忽而猛地站起身。
仪式正进行到中间，秦一由自己的父亲牵着走向台上的楚天。
对于连雨突然的响动，周遭人都向他看过来，包括秦一。
画面像是在这一瞬间凝固，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屏息猜测着连雨突然站起来的意图。
只有屏幕上的倒计时不停。
10、
9
秦一看向他，眼睛里燃起一点细微的光点。
“小雨……”
8、
7
“我要杀了你！”
陈园忽然从人群中斜冲出来，手掌里攥着一柄雪亮的匕首。
6
“小心！”
连雨冲上去。
5、
4
他张开手臂挡在秦一面前，他看到陈园因为他的出现而缩紧的瞳孔，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3、
2
忽然，倒计时停住了，一个孤零零的数字1卡在屏幕上，而后慢慢消散，像是一团见了日光的雾气。
世界销毁的倒计时结束了，没想无人知道它的开始一样，也同样无人意识到它的结束，一切风平浪静。
在场人向着婚礼的中央的血泊涌上来，他们旁观议论，全然不知自己才和死神擦肩而过。
连雨的身体软下去。
“小雨！”
秦一抱住他，抖着手掌压在他腹部那个不断冒着血的洞口上，纤白的手掌几乎瞬间便被鲜血染红。
连雨张张嘴，感觉一股温热的血从他喉管中涌出。
记忆在他脑海中慢慢复苏。
他想起来了。
“小骗子……”
连雨气若游丝。
秦一肩膀猛地一抖，眼里一汪泪终于不堪重负坠落。
“小雨！小雨！你不要睡，我们马上就离开这个世界，系统，快点打开时间隧道！”
[收到！]
秦一的系统很快操作起来。
连雨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手。
“忘了你，对不起。”
指尖触上青年潮湿柔软的脸侧，连雨忽然有些遗憾。
如果这是最后的时刻，那有些话他现在就要说。
“我……爱……”
空气静了几秒，像是迟迟等不来的下一次呼吸。
秦一脸侧的手猛然脱落。
“小雨！”
只剩时间隧道在两人身后枉然地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