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连雨露出个惊讶的表情,一时间也顾不上腰带的事了,只俯身指指墙脚的足印:“墙脚的痕迹确实值得深挖。”
秦一:“……”
连雨眨眨眼睛。
顾朗抬手掩袖,眼底笑意明显。
秦一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这是在憋笑吗?有什么可笑的!?
“等等。”意识到什么,连雨突然眼睛微,困惑地问道:“你刚刚说‘又’?为什么说‘又’?”
秦一喉头一哽。
“好了,先说要紧事吧。”估计是笑够了,顾朗贴心地走上来缓解气氛。只见他面色严肃起来,一撩衣袍在墙根边半蹲下身,以指腹轻触那些粉白的足印。“昨夜有人来过这里吗?”
见气氛凝滞,顾朗补了一句:“除了连二公子。”
一旁的两人无声松了口气,秦一点点头:“是有一人硬闯进来,不过被我制服了。现在去查供台上的酒壶,应该还有能查到他下的药。”
“药?”
连雨忙不迭在一旁点头,“所以顾将军,我与嫂嫂真的只是误会!你要相信我们!”
秦一周身本已柔和的气场瞬间一凌,落在身侧的手掌攥紧,长睫垂下,遮住他眸中翻涌的情绪。
连雨说这些本是想邀功的,怎料他一抬头却是撞上了这样一张凝重的脸,连雨愣住了。
顾朗对两人间汹涌的暗流无所察觉,只点点头:“好,一会我叫人去查那药的来源,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还有——”
顾朗话锋一转,抬起手指,只见他指腹上沾着些不易察觉的粉屑,看起来与石灰有异。他将粉屑送到鼻腔下嗅了嗅:“这东西,是硝粉。”
“硝粉?”连雨回了神,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顾朗点头:“那人恐怕是冲着连家的烟花生意来的。最好去仓库查查少东西了没有。”
说完,顾朗抬脚便要向仓库方向走去,身旁两人却没跟上。顾朗表情凝固一瞬,堂堂一介大将军露出个要碎掉的表情:“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连雨尴尬笑笑,指指自己身上被抢劫过似的布料,又指指秦一那一身孝:“这样……去吗?”
顾朗这才恢复了往日严肃神色,攥拳轻咳:“咳,那我们仓库门口见。”
仓库门口。
毕竟心中惦记着仓库的事,连雨衣服换得匆忙,自然也没太顾得上仪表。他捧着叠好的披风准备还给顾朗,却被秦一偏身一挡。
秦一明明来得比他早,衣着却干净利落,头发梳得整齐,像是有什么魔法似的。
“嫂嫂有什么事吗?”连雨不解。
他话音刚落,只觉腰间猛然一松,腰带从身侧坠落,只见秦一手上托着那个不知道在他那里收了多久的墨蓝色银丝流云纹腰带,贴上他身体。
指尖温柔地替他整理腰带,蜻蜓点水般一起一落。
连雨呼吸一紧,好像有什么回忆在他身体里复苏。
一抬眼撞上顾朗意味深长的眼神,连雨心中警铃大作,手忙脚乱地又要解释:“顾将军,这都是误——”
误会二字没说完,连雨就被秦一幽怨地瞪了一眼。
披风从手中被夺去。连雨看着秦一柔和地冲顾朗躬躬身,将披风还到青年将军宽大的掌心中。
连雨悟了。
谁愿意将难堪的伤疤在在意的人面前反复提及呢?秦一如此亲昵举动大概是投其所好地想要堵住他的嘴。原来如此。连雨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绝世聪明蛋,他攥拳往手掌上一砸,冲秦一做了个往嘴上拉拉链的手势。
放心,我守口如瓶。
秦一皱眉。
“门果然有被人撬过的痕迹。”不管这边连雨与秦一两人间如何,那边顾朗已进入状态,仔细查看起来。
沉重的仓库门推开,窝在角落打瞌睡的小厮猛然惊醒,慌忙爬起来:“将军,二少爷,夫人。”
“睡到这个时辰?”顾朗眉头缩紧。
小厮垂头,嘴角咧着个尴尬的弧度,答案不言而喻。
顾朗头痛地闭目呼出口气,“去点数,看看少了什么。”
小厮瞬间一慌:“少?怎么会少呢,我看了仓库两年了,从没少过——”
“我叫你查。”
冷冷四字砸下,小厮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跑进仓库深处。一阵忙乱仓惶的脚步声过后,小厮惨白着一张脸出来,大颗的汗珠从他额角滚下。
“少了什么?”
小厮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原、原料。”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都严肃起来。
且不说作为原住民的顾朗和秦一,就连连雨这个外来人士都知道原料丢失的严重性。烟花的原料,既可做太平盛世的焰火,也可做国破家亡的杀人武器。
“偷走原料的”,顾朗脸色难看,“会是谁?”
连雨脑中忽然灵光一现,猛然抬头喊道:“金国!”
在吐吐提供给他的有限的剧情中,曾提到金国来犯,以火药攻城的内容。那么金国的那些火药,会不会就是这么来的?
可惜连雨那灵感一现的兴奋尚未散去,便不期然撞上顾朗打量的视线: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