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首,正见姜寂无一脸认真地听着窗外动静。
马车内,李嬑接过阮赢拿来的药物,缓缓开口道:“夫人之腿并无大碍,只是如若要 去除疤痕的话,夫人还需去寻些厉害大夫,此处是没有淡疤药物的。”
女子在轿子中闻语都要抓狂了。
李嬑替她简单处理,她却只顾着痛,狠狠朝李嬑肩头踢了一脚,怒吼道:“没有淡疤药物不会轻一些吗?果真是乡野村妇。”
马车被李嬑摔动的声音震得一响。
“阿婆。”阮赢站在马车旁,急得大喊。
李嬑在马车上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又温和地对着马车下的阮赢说道:“阿婆无事。”继而起身,为那妇人轻轻擦拭。
待处理妥当,李嬑才开口道:“夫人,伤口差不多了。”
秦菱在屋中听着阮赢急切的叫喊,方才那马车中的声响,是那跋扈的夫人在欺辱李嬑?
她来的这些日子,何曾见李嬑如此被对待过,况且李嬑还是一个有心性的人,
她愤愤地推搡着姜寂无的手肘,压声道:“你不是武功高强吗?去给马车上的夫人好看。”
姜寂无闻语,垂眸不语,秦菱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她拄着拐站走出屋子,撑着伞,站在阮赢身侧。阮赢眼中也颇有愤恨之意,正盯着马车内,而秦菱则在阮赢身侧,狠狠将眼前站在马车旁的那个盛气凌人的婆子的模样记下。
此仇不报非女子,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马车内传来声响,李嬑收拾完一切,掀开轿帘,带着轿中的幽香,从马车上下来了。
秦菱接过阮赢手中的伞,阮赢扶持着李嬑下马车。
也不见马车上之人有何感谢言语,这只是傲慢地开口道:“愣着作甚,待会老爷归家了,快走。”
秦菱听着马车远走的声音,看着李嬑的肩头处正印着一个大大的泥印子。三人皆未说什么,只是李嬑冷笑了一声。
天色渐暗,堂屋的众人见此状,也知不适合再呆在此处了,便纷纷打着伞要归家去了。
秦菱站在檐下,看着人影越发稀少。雨渐渐停下,天却是昏暗的,夜晚马上也要紧随其后了。
此刻,她心中有一丝无力感。黑暗将来,她无力对抗这自然变化,而如今的她也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身份,金钱,地位抗争。
她想得出神,手腕却倏而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抓牢,一道黑影从她身侧路过,拂过她的裙摆,拉着她向前走去。
“喂,姜寂无,你干什么。”秦菱身子向前倾,拄着拐杖,双脚差些跟不上。
但见姜寂无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揽过她的腰肢,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薄唇微启,清朗意气的声音响起:“带你报仇。”
秦菱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搞得有些许猝不及防,肢体僵硬,面带红晕了起来。
此刻姜寂无那英气逼人的脸在她脸侧,她能感受到自己此刻身心火热,被他那修长指节扣住的腰侧还有些许发酥麻。
下一秒,姜寂无便带着她起身飞到了幽静的竹林中。不过好在并没她想象中古偶剧的浪漫,毕竟下过雨后,竹枝叶间也还有滞留的雨滴,况且,这还是三月夜间,多少有些许冷。
方才还有些火热的脸,躁动的心此刻被冷风与雨水降了温。她看着有些高度的地面,下意识地双手紧紧将姜寂无环住,倏然想起他的腰腹处还有伤,怕影响他飞动,又将手微微松开。
只闻耳边风声啸啸,竹林枝叶作响,一句贴近她耳鬓处温热且不太真切的一句:“阿菱,抓紧些。”
秦菱稍稍愣住,顿感那颗才被雨水浸透与降温的心又开始燥热,开始她没听错吧?他竟叫她阿菱。她怔怔地环着他,感受腰侧肌肉线条的发力,不过想起他前些日子“下手没轻没重”加上昨夜那不动生色的拉开距离,她最终还是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寂无在一处树上落了脚,将她放了下来。
秦菱紧紧抱着怀中的拐杖与粗壮的树枝,看着此刻自己正被这颗大树所包围,心中涌出一种新奇感。
此处离清州城不过数里,只见一辆亮着灯的马车正在泥泞的道上缓缓行着。
夜风掠过林梢,带来绿林枝叶的清香,抖落枝头积雨,雨珠坠落,竟让秦菱觉着还有些许沁凉润心。
轻笑的温热气息伴随着凉风,身侧响起了少年含笑,动听的嗓音:“你说,想怎么为你阿婆出气。”
秦菱见此景,闻此语,一下反应过来,来了劲,恶狠狠地指划道:“你先将他们的车弄坏,再往那女子肩颈处狠狠插上一针,还有最好给随行的那个老婆子来上一下,竟敢在我家颐指气使!”
她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如若真有机会,那必定是百倍万倍让那人偿还的。
说完,她看着姜寂无,虽说此刻天暗了下来,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见他不语,她又低落道:“有点难是吧?没事,你就算只将马车弄坏,让她走回去也行。”
姜寂无闻语,轻笑,便跳下树去,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掂量起了地上几粒湿滑的石子,又重新回到了树上原先的地方。
天色虽暗,却不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