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回公司处理事务,不能在家陪你。”裴子衿重新看向许卿,语气平淡地交代行程,“昨天辰龙说适当的外出有利于你恢复,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后院逛逛,那里景致不错。”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晚上有个饭局,都是各家小辈们的聚餐,不算正式。我带你一起去,谢以安会带着你哥。”
许卿心中微凛,家族小辈的聚餐?这意味着极有可能碰到其他世家的人,其中不乏可能认出她真实身份或与她有过节的存在。她面上不动声色,乖巧点头:“好。”心里却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裴子衿仿佛没有察觉她瞬间的思虑,继续说道:“下午会有几个品牌方送衣服过来。你哥提过,你偏好莫兰迪色系的红,送来的衣服大多是这个色调,也搭配了些其他颜色的衣物,你看看是否合心意。”
“谢谢裴先生费心。”许卿低声道谢,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就在这时,裴子衿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软的红发。然后,在许卿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他拿起了手边的戒指盒子,当着她和王伯刚好返回餐厅的身影,“咔哒”一声打开。
盒内,那枚象征着裴家无上权柄与地位的墨玉主母戒指,在晨光下流转着深沉内敛的光华。
“把手给我。”裴子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卿心脏猛地一跳,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她看着裴子衿动作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将那枚古老而贵重的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那沉甸甸的分量,仿佛不仅仅是戒指的重量。
刚刚吩咐完厨房折返回来的王伯,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那双历经风霜、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当家主母的戒指! 裴家传承了数代、象征着女主人身份与权力的信物!四爷他……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这位许“先生”戴上了?!甚至连一个正式的仪式或宣告都没有?!王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连忙低下头,生怕泄露了内心的滔天巨浪,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震惊。
许卿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设计古朴却气势非凡的戒指,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好家伙!你们裴家的这主母戒指这么不值钱吗?随便就送?而且还是送给一个“男人”?裴子衿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疯了?
她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收到礼物的羞涩,轻声问道:“裴先生,这个……是什么呀?”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墨玉。
裴子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出除了疑惑和欣喜之外的其他情绪。他唇角微勾,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强势:“礼物。好看吗?喜欢吗?”
许卿迎着它的目光,绽开一个纯粹又带着依赖的笑容,用力点头:“好看!喜欢!谢谢裴先生!”她将戴着戒指的手收回来,小心地摸了摸,一副珍视又开心的模样。
裴子衿看着她这幅“懵懂无知”却欣然接受的样子,眼底的深沉似乎化开了一些。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喜欢就好。我出门了,晚上来接你。”
“嗯,裴先生慢走。”许卿乖巧地应道。
直到裴子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卿脸上那单纯欣喜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如同枷锁般的戒指,眼神复杂难辨。
王伯这才敢上前,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许‘先生’,香草味的甜点,厨房已经在准备了。”
“有劳王伯。”许卿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表情,只是那枚戴在她手上的戒指,已然无声地改变了许多东西。
这枚戒指,是保护伞,也是催命符。是裴子衿宣告的所有权,也将是她计划中,最不可预测的一步棋。
今晚的聚餐,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