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度过了下午,时而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时而又爬起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玩着那些看似简单弱智的休闲游戏,心思却早已飞到了晚上的聚餐。当时钟的指针终于慢悠悠地挪向傍晚,窗外天色渐染暮色,她的耐心也即将告罄时,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
“许‘先生’,四爷回来了,正在楼下等您。您换好衣服下楼就行了。”王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好的,知道了。”许卿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起身走进房间对面那间已然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莫兰迪红色系衣物,她最终挑选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粉色宽松针织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软底乐福鞋。初夏的傍晚带着些许凉意,这身打扮既舒适又不失体面。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湿的红色短发,确保它们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略带凌乱的柔顺感,这才转身下楼。
裴子衿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迫人的气场。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去,当看到拾级而下的许卿时,他深邃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艳。眼前的“少年”褪去了病中的苍白,换上了合身的衣物,那独特的红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灰粉色的柔软针织衫更添几分温和无害的气质,像一株悄然绽放的珍稀花卉。
许卿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声音清润:“裴先生。”
裴子衿起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触感微凉。“走吧,他们已经到了,就差我们了。”
许卿任由他牵着,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不安:“我们晚到……会不会不好啊?”
裴子衿牵着她往外走,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威:“不会。他们不敢说什么。”
他牵着她来到停在门廊前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旁,亲自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驾驶座上的是裴子衿的特助方铭,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第一个上车的竟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容貌惊人的红发“少年”,不由得惊讶地多看了一眼,心中暗忖:这……就是四爷最近亲自照料的那位?居然生得这般模样……
裴子衿护着许卿坐稳,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沉声道:“出发吧。”
车辆平稳地驶出庄园。许卿一坐定,便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温子佩发消息。
许卿:哥,你和谢以安已经到了吧?在场的都有谁啊?说说呗。
温子佩:唐祁年,陆云深,季文轩,林千屿,秦宵凡,赵承允……总而言之,来的几乎都是各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就是不知道为何江云清那小子没来,他一向喜欢凑这种热闹。
许卿:不来就不来吧,他要是来了才乱套。他可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别到时候穿帮了。
温子佩:说的也是。现在他们正在议论裴子衿究竟会带什么人过来,猜得正起劲呢。
许卿:都说什么了?【好奇.jpg】
温子佩: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裴四爷前几天在拍卖场一掷十亿,得了个绝世‘尤物’,正在猜测究竟是何等姿色,能把我们这位眼高于顶的裴四爷迷成这样。【无奈摊手.jpg】
许卿:呵,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冷笑.jpg】
坐在她旁边的裴子衿,见她一上车就捧着手机,指尖飞舞,不知在和谁聊得专注,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偶尔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见她终于放下手机,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聊完了?”
许卿转过头,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随口扯了个理由:“嗯,我哥刚刚在跟我吐槽谢以安路上又干了什么蠢事。”
裴子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敏锐地落在她空荡荡的左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我早上给你的戒指呢?”
许卿闻言,立刻从衣领里掏出那条自制的银链,链子底端坠着的墨玉戒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在这里呢。”她解释道,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谨慎,“戴手上的话,我怕不小心弄丢了,或者磕碰到。这样子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又安全又不会丢。”
裴子衿看着她献宝似的举动,以及那枚被妥善挂在项链上、紧贴她胸口的戒指,眸色深了深。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红发,动作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但语气却不容商量:“一会儿到地方了,记得戴上。”
许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为什么要戴上?挂在这里不是更安全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戴上就行了。”裴子衿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许卿看着他坚持的眼神,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乖巧地点头:“……好吧。”她依言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沉甸甸的戒指从链子上解下,然后,在裴子衿的注视下,缓缓套回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触感再次禁锢住指根。
裴子衿看着她手指上那枚象征着裴家主母地位的戒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车辆缓缓驶入一家门庭若市的顶级私人会所。侍者早已恭敬等候,引领着他们穿过静谧雅致的廊道,来到一间名为“竹韵”的包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