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星手压在毛毯上不让黄桂花掀:
“我没事,我真没事,我朋友反应快,把我拉走了。”
保镖也在旁边阻止黄桂花对陈南星动手,黄桂花看陈南星确实是没事才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她剜了一眼提着开水壶不知所措的兰妹,恶狠狠的数落道:
“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事也不会做!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赔钱货!”
这女孩估计也就十七岁,长得黑黑瘦瘦的,性格胆小怯懦,被黄桂花指着鼻子骂也不敢抬头,陈南星看不下去,从钱包里抽了一张二十块给黄桂花:
“那只碗算我买下了,别骂了。”
黄桂花的骂声戛然而止,她搓着手:
“这怎么行。”
陈南星看懂了她的欲拒还迎,拿过保镖递给她的干手巾擦着毛毯上那一块的水渍,看着黄桂花把二十块钱揣进自己的口袋。
她又去看还在原地的兰妹,却正好对上兰妹偷看她的眼睛,只一刻,兰妹便慌乱的撇过眼。
陈南星也不再看兰妹,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胆小怯懦成了所有女孩的通病,自由则是她们唯一的信仰,像以前的她一样。
“妹崽,来,恰茶,恰茶。”
收了钱的黄桂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出了花,不过这仅限于对陈南星三个人,对着兰妹她依旧是瞪着眼:
“站到这里做么?还不去里面把灶房收拾了!”
兰妹被凶的缩起了身体,是有多快就跑多快。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去,黄桂花又把话题回归到陈南星身上:
“你这孩,怎个不早两年回来看看?你屋头一个人都莫了,你爷在你莫见第四年恰酒胃癌死了,你嬷嬷前几年也得胃癌死了,你早两年回来也让你嬷嬷好闭眼,你嬷嬷死都认为你爷莫个一男半女留着。”
说这些的时候黄桂花一个劲的叹气,仿佛在为陈南星没有看到李大仓和徐香莲最后一面感到遗憾。
陈南星一点都不遗憾,心里甚至毫无波澜,只是在听到李大仓死于胃癌的时候手下意识的放在胃的位置上。
她觉得这个世界荒诞不经,她的□□和精神均逃离了这里,基因却被套上了钢筋筑的牢笼,把她困在了这里。
黄桂花情绪转换很快,前一秒还遗憾的不得了,下一秒手就搭在陈南星但是膝头上提议道:
“现在你也来了,我带你且后山上给你爷和你嬷嬷烧香么?”
陈南星活的不想见,死的更不相见:
“不要了,我不去。”
黄桂花看了看外面的天,赞同道:
“是,夜了,明天且好。”
黄桂花一开始就认为陈南星是来认祖归宗的,听到陈南星拒绝的话也自动理解为她今天不想去。
但她想当然了,陈南星今天不想去,明天也不想去,任何时候都不会去。
“我今天不会去,明天也不会去。”
黄桂花听后又是一阵拍大腿:
“诶喂,你个妹崽……”
她虽然自称是陈南星的婶母,但她和陈南星都多少年没见了,本质上就是个陌生人,陈南星不去她也不能压着陈南星去。
“那你这次回来是做么?”
陈南星拍了拍盖腿的毯子:“就想过来看看。”
不管是过来认祖归宗还是过来看都需要住的地方,黄桂花看着陈南星有钱,于是想从陈南星身上挣点钱来:
“哦,我们往夕住的那个屋倒了大半,现在已经不能住人了,你有地方住么?不然就睡我屋?”
和别人住一起容易被动手脚,陈南星来这里特意雇了两个保镖,又怎么会和别人住在一起。
“不用了,大娘,村里有没有空的房子,我租几天。”
没能如愿赚到陈南星的钱,黄桂花脸色变了一下,又给陈南星推销别的一处居所。
“有,我侄儿二龙屋是空的,前年他嬷和他公都死了,他就跑外头打工去了,不晓得会不会租。”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钱总归是不能让别人赚,就算二龙不答应黄桂花也会劝他答应。
陈南星对住的只有两个要求,安全,独立,对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你有他电话吗?”
“有,我给你打。”
黄桂花立马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坨塑料出来,陈南星看她从塑料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了一部陈旧的老年机,笨拙地摁开电话薄开始找二龙的电话。
老年机每摁到一个人的名字就会自动播报,它的声音又很大,陈南星坐的远都听到了二龙的电话。
“喂,二龙,你大仓叔的女回来了,就是你香莲奶的孙女妹崽,有,大仓叔有一个女,你年龄小,晓不得,她想租你的屋住段时间,啊?几多钱一个月?”
黄桂花看着陈南星问价。
陈南星比了一个五,黄桂花点点头,转身对电话那头说:
“五十块一月,少了?那一百行么?一百行,妹崽,一百成不?”
“???”
比她开的价少了四百,怎么不行?
陈南星点头,默默的把手放下来,价钱谈拢了,黄桂花嫌电话费贵马上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用塑料袋包好重新装回裤袋后取了钥匙带着陈南星去认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