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星不是个喜欢夸大自己功劳的人,她说过林商陆的公司开起来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她,那就说明她真的在这里面出了很多力。
“外面的人都说恒星是林商陆一手创办的,但这其实是个误传。”
苹果的汁水带着糖分,至今压根擦不掉这种黏腻的触感,陈南星又抽了张湿纸巾擦手。
“恒星的成立,很大程度上有我的参与。”
“那时我十六,他十八,我们一无所有,从G市跑来B市闯荡。我们挤过地下室,啃过干面包,一点一点攒钱,但距离在B市安家落户仍差得遥远。”
“转机发生在一个很冷的冬夜。我刚打完第二份零工,裹着外套往家走,忽然听见河里有扑腾声,是个孩子溺水了。我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某珠宝商的独孙。”
“老人的报答很直接。他问我要什么,我要了一个我和林商陆真正的工作机会。于是林商陆跟着他学经商,我也进集团从底层职员做起。”
“摸爬滚打学了几年,吃透规则、攒够人脉,我们俩才一起创立了恒星,所以不要再把你那套所谓的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样可笑的言论拿来说了,也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其实抛开现象看本质,我和你以及那些女孩不过都是被林商陆用爱捆绑着的附庸品。”
用爱捆绑着的附庸品,在陈南星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吗?
苏乔的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掺进了一丝疑惑,以往她都是在林商陆的嘴里听到陈南星的,上一次藏踪蹑迹的逼宫虽然也和陈南星直接接触了,但因为时间太短了,她的心情又太急迫了,所以没能了解到陈南星的真实性格。
现在时间充裕,一切算计都落了空,苏乔才通过陈南星的话语窥探到了她真实的一角,不带一点林商陆的主观判断,一切感受皆来源于苏乔本人。
可惜未等苏乔看到更多,陈南星就准备离去了。
她起身把擦手的纸巾团起,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身体是自己的,保重。”
陈南星走了,风吹起打下来遮光的百叶窗,刺眼的阳光没了百叶窗的遮挡直直的洒在苏乔脸上、脸上,把苏乔笼罩在期间,连同着丧子的悲痛,好似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一些。
苏乔忽地很想看一看太阳,只是还没看几秒,她就被刺的垂下眼睛,正好看见床头柜上那个静静放在盘子里的苹果。
削好的苹果很快就被氧化,现在已经很不好看了,苏乔拿起它,啃下了第一口,她从未吃过这样奇怪味道的苹果,又甜又苦。
陈南星推开病房门大呼了一口气,开始拿着手机定最近回G城兆丰的机票,这个承载了她所有幸福,悲伤的城市她应当是不会来了。
正用手机操作着订票,一条微信新消息就弹了出来,陈南星扫了一眼,是季川的发来的。
【小季:抬头看看你前面。】
陈南星一直低着头专注的购票,看到这条信息后禁不住抬起了头,这一抬眼她仿佛出现了幻觉,看到了本该在理城照顾病重老爹的季川出现了眼前。
“小季!”陈南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么?”
季川穿着他铁打不动的青春时尚搭配——兜帽卫衣和牛仔裤,因为今天B市的天气比较冷,他另外在外面穿了件夹克衫,配上了那副一看到陈南星就不值钱的笑,让他看着有种清澈的愚蠢。
他大步走到陈南星身边,目光在陈南星的脸上细细扫过,确认她安好后才点头说:
“嗯,我爸他好多了,我看了你们昨天的记者会,不放心你一个人留你一个人在这面对林商陆和他们,正好医生那边也说我爸没什么事了,只要回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没问题,昨天给我爸办完了出院手续我就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川这么长的陪伴让陈南星产生了一点依赖,在看到季川出现的那一刻,陈南星忽然一下就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她展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电梯这时候也在他们所以在的楼层停下了,季川和陈南星并肩站着,往陈南星刚才来的方向丢了个眼神。
“那边也谈完了?”
这件事季川也知情,一大早季川就给她发消息问她的踪迹,说是不放心她的人身安全,让陈南星把行程发给他,
陈南星也不知道法制社会她的人身安全为什么会不放心,不过陈南星知道如果不给季川,季川会一直缠磨,陈南星抵抗不了这个,又想着季川远在理城,发个行程也没什么要紧,权当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备忘录。
没想到季川像一只卷毛小狗一样,嗅着消息就找过来了。
“嗯。”陈南星只有一个字的回应,明显不想接着聊,刚才那番话,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季川见人来了也不说话了,和陈南星一起安静的站着遵循先上后下的默认规则等电梯里的人全部下去后搭乘电梯到了一楼。
季川已经开启了新的话题,话题围绕陈南星最近看的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