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陆。”
陈南星恍惚了一瞬,连忙抬脚追了上去,男人慢慢回过头来,一阵风不知道从哪吹来,掀起地上的风沙,迷了陈南星的眼。
等她再睁眼之时就看见男人的脸逐渐褪去了岁月的风霜,随之发生变化的,还有男人的西装,它一点一点的被蓝白校服代替。
最后,男人的那张脸停在了他十七岁的少年时代。
风还没有停,只是变小了。
微风卷着蝉鸣卷起了少年带着香皂味的衣角,隔着十几年的时间长河,陈南星看见那人笑着对她伸出了手,说出了那句陈南星记了一辈子的话。
“南星,跟我走!”
陈南星愣了一下,依旧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她回握了过去,目光熠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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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G城兆丰某餐厅包厢里,季川双目赤红的把秦恩渝给他的卡推了回去。
秦恩渝一身黑裙和一身黑衣的楚政和坐在一起,见季川不收卡,秦恩渝起身弯腰拿起那张被季川推过来的卡一把塞到季川手上。
“这又不是我给你的,是南星托我给你的,拿着。”
“我不要!”季川怎么都不肯收,秦恩渝硬塞了两下后他干脆把自己的手背到后面去,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江老板,她要给我卡怎么不亲手给我?托你给我算什么意思!”
季川这种极度不配合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秦恩渝办事的效率,她这几年脾气见涨,推搡了几次之后也急了。
楚政和眼见着自己老婆急了,连忙上前加入了秦恩渝的队伍。
“季川,收着吧,你心里也清楚,陈小姐她不可能亲手给你了。”
在认识秦恩渝之前,楚政和一直以毒舌闻名商界,现在有了爱情的滋润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学不会婉转说话。
从秦恩渝的穿衣打扮以及她带来的那个盒子来看,季川早就知道了陈南星去世的消息,但他选择欺骗自己。
现在这层自我欺骗也被楚政和戳破了,季川再也忍受不了的哭了起来。
爱人的离世是一片跨越不了的汪洋,秦恩渝和楚政和也不知从哪里劝起,他们能做的只有留给季川一段独自消化悲伤的时光。
哭完之后季川啜泣着问秦恩渝要陈南星的骨灰,但这一项被秦恩渝眼也不眨的拒绝了,因为秦恩渝收到的遗愿是把陈南星葬在理城靠海的那片公墓里。
季川听到陈南星的遗愿是葬在理城时也不闹了,转而祈求秦恩渝能不能让他去那片公墓里给陈南星挑一方安睡地。
他真是祈求,要跪在地上的那种祈求,秦恩渝觉得也没有违逆好友的遗愿,就答应着让季川先挑着看看,可以的话就行,不行的话就她自己挑。
秦恩渝最终还是遂了季川的愿,让他去为陈南星挑选长眠之地。
季川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踏遍了理城靠海的那片公墓。
他走得极慢,每一处都仔细查看,考量着阳光的角度,海风拂过的频率,以及视野所能及的海平线。
最终,他在一处稍高且栽有一颗栾树的坡地上停了下来,这里能看见最美的日出,也能将一片蔚蓝的海湾尽收眼底,宁静而远离喧嚣。
“这里很好。”
季川对陪同前来的秦恩渝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平静。
“南星喜欢看海,也说过栾树果很漂亮,这里全都有。”
秦恩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一色,白云悠悠,确实是个安魂的好去处,她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季川脸上露出一抹像是完成了某种重大使命般的、混杂着巨大悲伤与微弱慰藉的神情。
陈南星的骨灰下葬那天,天气晴好。只有秦恩渝、楚政和以及季川三人在场,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哀乐,只有海风呜咽,浪涛低吟。
秦恩渝亲手将那个素雅的骨灰盒放入墓穴,季川则在旁边,沉默地撒下了一把混合着白色小雏菊和不知名蓝色小花的花瓣。
那是他记得陈南星曾经无意中称赞过的搭配。
墓碑立起,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是秦恩渝给陈南星加上去的——自由是唯一的信仰。
季川在墓前站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海风转凉,才在楚政和的轻声提醒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陈南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此后山高水长,他的思念与爱恋,都将被阻隔在这一方冰冷的石碑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