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就要喉咙冒血,陈露淇才‘咗’了一声,连忙停下来捧捧赵吉檀的脸,看他断气了没有。他倒是跑得挺爽,赵吉檀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陈露淇咧开嘴,乓地一声锤上他肩膀。
“你做咩啊……!”累得赵吉檀嘴里两语并行,“跑什么跑!”
“(不知道)”陈露淇笑着说,“(忽然就跑了)”
陈露淇出去给赵吉檀买水,赵吉檀就沿着巷头的一节石砖向下滑,平时他是打死都不会直接坐地上的,可今天也不在意了,赵吉檀抱着自己的书包,真感觉自己就快被陈露淇给跑死了。他胸口还一上一下艰难地起伏着,像一节没上润滑油的拉锁,眼前冒金光。
《桃花源记》说渔人缘溪行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还极狭……赵吉檀端坐山口,向外是霓虹灯牌人影幢幢,往里就是另一条幽径,里面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什么都看不见。
也不知道陈露淇是怎么跑来这里的……
没一会陈露淇就带着水回来了,带冰的不带冰的矿泉水果汁应有尽有。赵吉檀咕噜噜地往嘴里灌酸梅汤,一边喝一边从包里翻出卫生纸,聊胜于无地在喝饱之后擦了擦嘴,接着又打了一个饱嗝。
经历过刚才那一段夜跑,赵吉檀晚上吃的所有肠粉和鱼蛋都在酸梅汤的滋润下润和了,如果他现在起来跳上两下,恐怕就会立刻听见自己肚子里的水在wer~wer~的晃荡。
赵吉檀看着陈露淇也在自己旁边坐下,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有那么一刻,他简直觉得自己变成了精分,他身上每一处都累得要命,但精神却依然高昂,还想找点什么,连带着赵吉檀自己也一会高兴一会失落的。
如果他想要得到点什么的话,是不是也需要靠着自己做点什么?
街头有人正唱着“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白天艰难难挨的香洲岛一夜之间好像就大变了模样,入夜之后就变得缠绵起来。
赵吉檀立马拉住陈露淇靠近自己那一侧的胳膊,在陈露淇吓了一跳的表情中,指着自己说:“你下周三有时间吗?”
“(周三……周三不行)”但陈露淇摇头道,“(我得陪人去看赛马)”
暑假马场不开,九月刚好尝鲜,陈露淇每年九月都要去不同的马场,看它们在赛场上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赵吉檀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不过你想看赛马吗?)”陈露淇突然道,竟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自助餐的餐券来,冲赵吉檀挥了挥,“(我有免费吃饭的代餐券,超级多)”
赵吉檀看着那沓餐券天女散花般在他手上晃荡,脸上不禁一愕。
陈露淇直接分了一半塞给他,一边给一边说:“(时间截止到这个月底,每天都能吃)”
赵吉檀把那沓纸接过来又吓了一跳,一张代800,陈露淇一口气给他十几张,简直就是白送给他起码8000。赵吉檀算完连忙摇头,想把餐券还给陈露淇,但陈露淇也晃晃自己手上剩余的,那里也起码还有8000,“(我就是从现在开始每天一顿,都会浪费一半的,放心吃,我没有那么阔绰啦,都是别人给的)”
“所以这个月你就天天去那吃饭吗?”赵吉檀喃喃道。
“(还有吕姨,我们俩天天坐小巴晃荡过去)”陈露淇哈哈笑道。“(下个月吧,下个月可以吗?)”陈露淇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