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赵吉檀说,“其实书里说得是白色的抹香鲸,不是真正的白鲸。”
陈露淇起初没忍住,噗得一声又笑了,后来‘啪’地一下轻声打在赵吉檀的背后,说:“(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感到悲伤,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这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隐私吗?”赵吉檀犹豫道,“我……问的话不太好吧?”
陈露淇干脆停下了脚步,杵胸沉吟了片刻,接着目光扫过赵吉檀,说:“(问我)”他一直看向赵吉檀,见他呆了一下却没反应,就又拿大腿轻轻踢了踢赵吉檀的膝盖,又说了一遍,“(快问我)”
“好吧——”赵吉檀在第二次挨蹭的瞬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个窜步向后哆嗦的同时道,“为什么?你也想复仇吗?”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啊……)”陈露淇望着赵吉檀浑身汗毛乍立的样子才自我喃喃了一句,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了一细丝怀疑。
“什么?”赵吉檀还问他,“难道是因为你也想……征服大自然?”话题一下子跳得太快,赵吉檀几乎就要忘记这个初中必修读本的内容了,只能隐约记得是某个船长想要报仇,因为他的腿就被深海中的一条白色抹香鲸咬断,但白鲸和海洋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所以最后还是失败了。
赵吉檀还写过它的读后感,摘抄让他敬佩船长哪怕到最后仍孤注一掷向庞然大物投向标枪的勇气,大海虽然吞没了他,但勇气永不消失。
“(当然不是啦)”陈露淇轻声朝他道,他俩身后的那只白鲸即刻消失,彷佛刚才它的到来根本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赵吉檀想知道为什么,但陈露淇不理他了,买完下午茶后自己就坐到一旁,一边窗外愈发浓烈的雨幕,一边拿起手机回了个消息。是吕姨,她让赵吉檀和陈露淇两个人都别在雨天瞎跑了,白天玩完就赶紧回家!
“(知道了,你好吵,自己去打牌吧,我希望我回家你的牌友已经走了)”陈露淇冲她拖着声音道。
“(多管闲事!靠北——)”吕姨那边发出激昂的一声尖叫。
赵吉檀双手托着一杯热红茶的底,把它奉在陈露淇面前。在陈露淇抬眼看他之际,自己就捂着耳朵也拿起气泡水,‘啪嗒’一声和他干了个杯:“下午好。”赵吉檀冲他喃喃道。
“(你要下午好的对象在这里呢)”果不其然,下一秒红茶杯就被陈露淇拿走,陈露淇冲他没好气地指指自己,“(在这里)”
“那么,为什么?”赵吉檀问,“你还没告诉我。”
“(我自己也忘掉了,我脑袋好笨,分不清白鲸和抹香鲸)”陈露淇阴阳怪气地冲他道,自己又耸耸肩,指着头露出一副‘我也没办法呀’的样子来。
这还是赵吉檀第一次见到陈露淇这样,不由得也笑了。“好吧好吧。”他也不强求了,就任由陈露淇道,“那等你下次想告诉我的时候再——”
说到这里赵吉檀突然一停,‘下一次’和‘再见’好像很容易地就从他的嘴里脱落而出,可哪里来的下次?这不就是最后一次了吗?赵吉檀瞬间有点悲伤,他貌似已经发现所有电影之所以能让人垂涎欲滴的办法——那就是他明知道接下来陈露淇会染红头发,可他却看不到了。他也想看陈露淇红头发是什么样的。
“这是你第一次染头发吗?”赵吉檀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道。
“(不)”陈露淇望着他一愣,接着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一直是棕色的头发来着。染过——青木棕,亚麻,榛果灰,薄荷米棕……太多了。我数不清了都。)”他每向赵吉檀掰下一根手指,赵吉檀就在无形中心碎一次,原来不止是红头发,连青木棕、亚麻、榛果灰,薄荷米棕……的陈露淇,他也早就错过了。
“你这次染完头发能立刻发给我看吗!”赵吉檀终于图穷匕见,问。
“(当然啦)”陈露淇诧异道,“(不过你也可以直接来找我,你看着我染行不行?我正好需要有人帮我——吕姨总是在打麻将)”
看着你染!赵吉檀的头已经被暴打地鼠的那柄锤头敲开花!久久无法回神……
“(但你要兼职啊……)”陈露淇也觉得可能性不大,已经开始痛惜,“(唉。)”
“几点……”赵吉檀的灵魂正在缓缓走上天国阶梯,声音颤抖着,“几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