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血!”人群中爆发出尖锐女子叫声。
摇摇晃晃的船,黑衣人看不清面庞,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的匕首抵着上错船的女子纤细咽喉,“吵死了。”
也是女人声音。
话音落,白刀子染上红,不由女子绝望,就如丢根布条般丢她进了河水。
岸边顿时乱作一团,拼命叫喊逃窜。
“吵死了。”立于船上的黑衣人不悦,操纵手中匕首飞入群龙无首的人堆,匕首宛如有自我意识,先是专挑几个嗓门大的划断喉管,再是无差别攻击。
叶茴奋力赶到时,已赫然是一副人间炼狱景象。
匕首察觉到迷茫却无惧的新鲜人味,自动认作是挑衅,笔直地冲向叶茴命门而来。
刺耳一下兵刃相碰声,嚣张的匕首被她打进到地面洼处汇聚的血泊里。
匕首静默一瞬,就不服地颤抖起来,也许是在酝酿下一次更强的进攻。
“师父,叶茴来迟,请不要再为难无辜之人。”叶茴毕恭毕敬地行礼,对着河中船上黑影。
黑衣人轻轻嗤笑,拿下帽檐,露出阴影中的面容——熟悉的那副恶鬼面具,“小叶茴,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语调还是那么的漫不经心,那么的…令人厌恶。
叶茴头埋得更深了,锁在眼眸中的杀意绝做不得假,却可以语气充满虔诚臣服,并无半分不敬,“师父,叶茴让您失望了。”
“失不失望的等会再说。”清娘子脚尖轻点船板,轻盈如鸦来到跪着的叶茴跟前,后边的整艘木船顿了几秒之后裂成一块块碎片。
她冰凉的手指慢悠悠放上叶茴行礼的手,“叶茴,你的名声,江湖已经闻名遐迩啊。”
哈哈,怎么可能,总有孤陋寡闻的人,叶茴心怼道。
可哪能真这么冲,幽冥鬼蜮十大护法面前,武林第一也得学会收敛气焰,“师父,还不是多亏了你给的《清风清心决》嘛,徒儿有今日的名声都是仰仗您啊。”
清娘子捞起叶茴的脸,托着她下巴,仔仔细细描摹过她诉说着忠诚的瞳孔,强行掰正叶茴有意避师父锋芒的眼神,逼迫对视,“有尾巴跟,都不管吗?”
大概猜到此时师父只是怀疑为多,于是叶茴也就浑身放松,任由清娘子摆弄,讨好笑道:“能力尚浅,没察觉到。”
一路尾随至此的腓公子小心翼翼地屏气凝神,不敢靠得太近,藏在一百米开外的拐角后,目睹叶茴跪下,尊敬对待那个河面上的黑衣人。
难道…是她鬼蜮中的师父?
尚且只是这么一想,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疯子般亢奋刺激的情绪几欲喷涌而出,能教出叶茴的幽冥鬼蜮之人…单单几个字,便足以令他痴迷好奇到辗转难眠。
“叶茴,别耍花招。”师父终于检查完毕,看来是暂且相信她了,“过来服下解药。”
跪着的叶茴重新倒腾到退开的清娘子面前,顺从地双手恭敬举过头顶。
腓公子看见黑衣人递给叶茴一粒东西,然后叶茴将它服下。
钻骨绞髓似挠痒痒的痛总算消停,叶茴自顾自站起,举止间已经没了刚刚的示弱,平静地看着遍地红色的惨状,河水上的船只碎片漂浮。
“你……?”她的变脸出乎清娘子意料,心中顿时做出清理门户的决定,手摸上武器。
清娘子的动作清晰且显然的传入叶茴眼眸,却浑然不在意地继续注视被血染成猩红的月亮。
“师父。”快速退后,轻易优雅地让开清娘子的第一击,好言相劝,“别白费力气了。”
“叶茴!你何时如此强!?”清娘子终于看明白她,可惜晚了。
不过这位游戏中的清娘子应该庆幸,毕竟很多很多年前,现实生活中的清娘子并来不及获得这个机会,就已丧命于她的剑下,虽然这句话甚是耳熟。
叶茴调皮一笑,抬起锈剑,剑指清娘子,气死人不偿命,“已经说了,多亏您的清风清心诀啊。”
简简单单几个回合,就已明了对方已无胜算,请娘子威胁说道:“你忘记身上的毒了吗?不想活了!”
呵,毒?分走叶茴注意力。
“我倒想问问,师父是如何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离开鬼蜮的?毕竟像您一样的人物,该是这所谓正道重点关注的对象。”
清娘子并未搭理。
陡生异变。
对方甩来倾注近九成内力的匕首,锋利锃亮的尖刃擦过叶茴明亮的眼,落定后忽然意识到清娘子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
一脸不可遏兴奋神情的腓公子表情凝固,怔怔看向扎入胸膛的匕首。
“不!”叶茴朝他奔去,一边控制剑阻止清娘子,但是来不及…已经催动匕首贯穿心脏、挑断腓公子身上十四处大脉。
发生得好快。
叶茴停下脚步,无力灌满全身,不敢看他的眼睛。
锈剑被清娘子打回,留下一句话便趁乱逃走,“叶茴,保护好你身边的废物们。”
夜晚起风了,吹散血光,河面微微波澜。
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到怕?是因为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血了吗?
他只是个游戏NPC,而已。
不是现实中的人。
要分清现实和虚幻啊。
……
她这样安慰眼睛。
默默拿回被腓公子摸走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