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渊让蔡画进去。
逃生隧道不长,不过十丈远,只是逃出之后就再也没有路了。
蔡画一副逃过一劫又一劫的垂死模样,她要不行了:“江湖的人,做事情都这么快吗?”
有为他们自己考虑,但不多。
他们站在悬崖边突出的一方石头上。
蔡画道:“画师还在里面。”
辛渊道:“他不会有事的。”
她冷静下来一想,好像也是,可是辛渊为什么这么笃定?
身后碎石滚落,脚下的悬崖也岌岌可危。
辛渊道:“只能往下跳了。”
这边的悬崖跟义庄下的不同,这里能听到下方的微弱的水流动的声音。
只是下面究竟是何种情形,就不得而知了。
辛渊道:“怕不怕?”
蔡画眼里闪烁着光,坚定道:“怕!”
当然怕啊,怕死了!
辛渊抱紧蔡画,抚了抚她的头发,这时候还有心情笑,“别怕,要死也是我先死。”
在坍塌的洞穴和滚落的石块中,他抱着她往下一跃。
他听到耳畔的呼啸风声,猿鸟鸣叫,碎石滚落,洞穴坍塌,上面是够不着的天空,下面是空空如也的下坠。
蔡画不由地抱紧了辛渊,清晰的一下的一下的心跳,砸在她的耳朵里。
辛渊怀建起一方小小的天地,将蔡画整个圈在怀里。
流水声越来越清晰。
辛渊找准机会将剑叉进石壁,两人下落的速度有所减慢。
幸好有了这段缓冲,两人摔在悬崖上一块凸起的台面时,才没有摔成肉泥。
距离下面湍急的还有约四五百丈的距离。
辛渊仍是紧紧抱着她,落到地面,将蔡画垫在身上。
果然是辛渊所说,要死也是他先死。
上下的冲劲儿瞬间震晕了辛渊,他只来得及确认蔡画没事就晕了过去。
陡峭的台面拉着辛渊下拽。
蔡画连忙将化出蛇尾,卷上了昏迷的辛渊,将他一点点的往拖了上来,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幸好辛渊晕了过去,不然她还没办法操作。
将辛渊拉上来后,她也脱力了,跟着晕了过去。
辛渊以为自己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死了。
直到他在另一个身体里醒来,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原来这就是他的妹妹,真可爱。
他想。
他确认了很长时间,这就是辛渊的妹妹。
真的很可爱,还拿西瓜给他,给他最中间的部分。
那是他吃过最甜的东西。
他死了一次,心在她面前融化了一次一次。
他想跟他一起拥有这个妹妹。
他跟辛渊商量,他可不可以偶尔出来几次。
后来,他就不商量了,他抢过了他的身份,抢过了他的妹妹。
他是卑鄙的、无耻的、一切肮脏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可他还是什么都不管。
可是有一天还是让那家伙把她搞丢了。
他让他把妹妹找回来。
他恨他。
他找了妹妹很久。
也许在寻找她时,也许在再次见到她的刹那,思念变了质。
数年不见,却在思念中日日相见。
她已在思念中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她早已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他是卑鄙的、无耻的、一切肮脏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
如果这是罪,如果这会被世人唾骂,那就骂吧,即使是被淹死,即使万劫不复,他也不会在洪流中放开她的手。
辛渊倏然睁眼。
他躺在一张由木板拼成的床上,盖着蓝花被子。
在一个小房子里,房子简易,家具也简单。
身旁坐着个阿婆,迎着窗户透出来的光,眯着眼睛缝衣服。
缝的东西,也不是针,而是一个木棍子,削成的细细的小棒子,应该是自己做的“针”,能看出来,做它的人很心细,也充满耐心,将棍子削削砍砍成针的样子。
这里的东西都非常原始,也很井井有条,在井井有条中透露着温馨。
就连这个阿婆,也是透着一股原始的味道。
辛渊意识回笼,找了下声音,问阿婆:“那个女孩呢?”
阿婆看着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带着跟临平人说话相像的口音说:“就是和你一起上来捡回来的那个啊,”阿婆道,“她走了……”
她走了?
辛渊动了一下身体想起来,一动周身立即痛了起来,像是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冒出一声冷汗,接着还是爬起来,又跑又走的摸出去。
阿婆在后面忙叫着小郎别动,他愣是一点儿没听见,出门与蔡画撞了个满怀。
周围一片深山的绿进入眼里,往前再走一点儿,依旧是险峻的山势。
不过比之前安全多了。
蔡画道:“咦?你这么快就醒了!”
辛渊脸色阴沉:“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