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都在笼子里,也处于睡着的状态,但是没人有丝毫懈怠。
李启铭见到辛渊来了,心中一喜,急忙上前来,和其他人向辛渊低头拱手。
辛渊道:“都起来吧。”
他转头对田征道:“田县令,细说吧。”
“是,”田征道,“三天前,由这其中一人的邻居举报,说这户人家有奇怪的地方,白天晚上不出门,但是每天买很多吃的东西,尤其是肉类。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平时打柴为生,不常吃肉,这几天吃肉比过年还多。
“我们过去时他已经跑了,是在他们乡外找到他们的,看样子,是要逃跑。”
桂江县下属有五个乡,这二人皆来自丰收乡。
两人粗布短褐打扮,穿着布鞋,一双小腿半截露在外边,上面覆盖着鳞甲之物。
蔡画一惊,这很像她第一次遇见辛渊的时候见的东西。
她在辛渊身后退了半步,又瞧着这里人多,不那么害怕了,想往前走,看仔细些。
“不可,”还没等辛渊说话,田征先一步拦住了她,“姑娘,此二人有相染的嫌疑,不可靠近。”
辛渊拉着蔡画的手臂,将她依旧拉到身后。
院中火把燃起,都举向笼子的方向,将两人照得更清楚了些。
除了腿部的鳞片,脸颊边,额头上和脖子没有遮住的部分都覆盖了鳞片,鳞片颜色很深,晚上看不清,但依稀能够看出来是绛紫,翕动间滴落黏液。
他们衣衫下,也应当是如此情形。
笼子里其中一人睡眠浅,被院中的动静叫醒,睁眼看一圈人围着他,还来一个似乎老大的人物,捂着脸“啊”的叫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不自觉的撞击着笼子,捂着脸,收抖着腿,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院中守着他们的人,握剑的手俱是一紧。
辛渊对李启铭道:“叫弟兄们都先下去休息吧,留两个在这看着就行。”
“是。”李启铭拱了下手安排去了。
徐行拴了马也在旁边。
辛渊道:“兰太医在何处?”
徐行来之前去太医请了方太医,但方太医年事已高,不宜远行,便派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兰慧慧。
兰慧慧是年轻女子,又还未正式出师,让她处理这起闻所未闻异事中,不免叫人难以信任。
徐行本想换个人,不过方太医一力举荐,说别看她是个女子,比宫中行医多年的太医还强。
方太医可以说太医院资历最好的人,他的话很有份量。
于是兰慧慧跟徐行一行一起赶到了桂江县。
“跟我来。”田征领着辛渊去了兰慧慧暂住的房间。
兰慧慧房间里的蜡烛还亮着。
蔡画跟着上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下。
出了门口的地方,在里面简直是无从下脚,桌子上,凳子上,一屋子里全是铺开的书和各种药材,兰慧慧都是踩着地面缝隙过来开门的。
蔡画心道,她这辈子都没人家这几天看的书多,西府藏书阁的书很多,以后回到西府不忙时,她也要去藏书阁多看看,要做一个饱读诗书的女子。
姨娘经常这么跟她说,来看她的时候,也会给她带些书来。
其实归云寺有藏经楼,她爱看有关作画的书,和翻翻书法家的碑帖,兴致来了,还会临摹些字。
兰慧慧神情肃穆,还不等他问,便说道:“督主,这二人的症状与石桥县令出现鳞片人症状很像。”
“很像?”辛渊抓住了字眼。
很像,不是一样。
“是,”兰慧慧道,“他们身上的鳞片、颜色黏液几乎一样,只是鳞片比石桥县的大些,更像是鱼鳞。”
她踩着缝隙回去,去桌上拿了两张图纸,又折返回来。
有了图纸的对比,更明显了。
蔡画挤到前面,看着图纸上两张十分想象的鳞片,只是除了大小和其他细微的差别,的确是不一样,也的确是很像。
蔡画深思道:“好像经过了什么……”
兰慧慧眉头蹙着,印着眼眶下的黑色又深了点:“某种变异。”这也是她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对,就是这个词,蔡画一时说不出来。
辛渊道:“可有医治之法。”
兰慧慧望了眼铺了遍地的医术:“目前还没有。”
或许有,但是微乎其微。
蔡画也跟着心也跟着提了下,那岂不是……
兰慧慧继续道:“他二人出现此症状的时间是差不多的,而且他们即有可能是通过身体接触传染得到的。”
辛渊立即吩咐徐行下去,带着西阁的人,去抓他们接触过的人,且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定要佩戴手套。
这也是兰慧慧特意交代过的。
此事田征也提前做了,只是抓了一部分人,有的人一听到风声就跑了。
不过田征早已关闭了进出县城的要道。-
辛渊问道田征:“可有审过二人?”
田征道:“已审过了,两人并不认识,不过他们六日前前后脚去山里打柴,路过一个水泉,都饮了那里的泉水,”
“泉水可有异样?”
田征道:“卑职去看一次,未发现异常。”
辛渊又看向兰慧慧。
兰慧慧道:“时间还没来得及,我正打算明日去看看。”
几人从兰慧慧房中出来,田征领着二人去为他们安排的休息的地方。
不远,也在这一层。
辛渊并不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跟在蔡画的身后。
蔡画已习惯了,简单收拾了下,旁若无人的躺下了。
辛渊视线从床铺一转,移到多点了不少灯笼的后院里。
看来南下要多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