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慧慧呆望着进出的衙役,脸上漂浮着迷茫。
她不知道该怎样救他们,或者该从哪里入手,丹黄色粉末没有进展,她亲自参与解剖了石桥县的那几个人,也跟着来到这里亲眼看到他们的变化,只了解他们的传染方式,知道他们在接触已感染的人后会相继变异。
可好像抓进来接触的人这几天就没断过,还有愈加增多的趋势。
只要有一个潜在对象,就会有更多的人,像是无止境一般,永远抓不到头。
辛渊负手而立:“田知县,不能再拖了。”
田征怔怔地望着他们,透过他们看到他丰收乡的百姓,看到他桂江县的百姓,大家都知道辛渊的话是什么意思。
田征阖上眼睛,深深道:“此事未免太过残忍。”
屠乡的话,当中一定有无辜的人,若是屠乡没有这件事彻底扼杀,是不是还要杀了全县的人。
蔡画侧眸注视着辛渊。
辛渊并未停顿:“如果不这么做,还会发生更残忍的事情。”
田征当然也清楚。
兰慧慧道:“督主,能不能再给我一天时间?”
瞧着兰太医说,田征燃起来一丝希望,向辛渊揖下:“请督主再给些时间吧。”
辛渊略微一思索道:“最晚明天卯时四刻。”
兰慧慧得到消息,立刻转身往她屋子跑。
李启铭看守后院,徐行继续去抓人,跟辛渊和田征去了县衙前厅。
还有很多事需要部署。
蔡画看了眼溯生,他没有走,在后院里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也权当作自我隔离。
蔡画知道,这是他在为大家诵经祈福。
许久没有见到溯生,蔡画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可眼下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也在溯生身边坐下,闭眼默念着,溯生教过她祈福的经文。
辛渊迈出后院前,回头望了眼蔡画,什么也没说,然后给了李启铭一个眼神就出去了。
田征翻出桂江县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地方道:“这里是丰收乡。”
尽管很难开口,田知县还是说:“卯时四刻一到,衙役和西阁银甲齐齐出动,去丰收乡……杀了他们。”
“不行,”辛渊道,“只是杀还不行。”
田知县心提起来。
辛渊继续道:“要用火烧。”
一把大火能烧个干净,避免有未知的东西经过时间的发酵卷土重来。
田知县也明白。
辛渊道:“我会让兰大夫准备充足的药,先让人吃下去,再放火。”
田知县点头。
还要让他们看住了,防止火势蔓延。
“丰收乡村民分散,两名衙役去一户人家。”
两人商量细节后,只等着时间的到来,等着明日卯时四刻的时间,也等着兰慧慧带来的好消息的时间。
辛渊命人带去让兰慧慧准备药的消息,连晚饭都是送上去的,兰慧慧也没下来过。
今天的夜晚格外平静。
“咚咚——”
蔡画开门,讶异的让门外的人进来。
辛渊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两个肉包子。
蔡画眼里亮了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一副恹恹的神情。
她以前看到吃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辛渊将包肉包子的油纸放在桌子上,给蔡画倒了一杯水:“怎么了?”
他看她晚饭时没有好好吃,怕她饿着去买的。
“一定要杀光吗?”她的声音像干涸的河床上起了一阵风一般的干燥。
辛渊在她希求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式,而且在桂江县的其他乡,也发现了跟又症状的人接触的人。
蔡画低着头,盯着那两个包子发呆,好香,可是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好多人,好多活生生的人。
那些没有被传染的人,也要死掉,该多绝望。
也许有办法救被感染的人,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方法。
关在笼子里的逐渐失去人的知觉,变成怪物扭曲成怪异的姿势,冲着人挥舞着爪子。
她只觉得难过。
辛渊将杯子往前推了下:“喝点水,嘴唇太干了。”
蔡画抿了下唇,她跟溯生师兄在后院里念了大半天的经文。
“也许,”辛渊道,“我们还可以等等兰太医的消息。”
蔡画眼中亮了下。
对啊,还有兰太医。
蔡画喝了点水:“对啊。”
辛渊又将包子推到蔡画面前:“吃了。”
她今晚吃饭时心不在焉,破天荒的饭都没有吃完。
蔡画吃着包子道:“那我今晚就一直等着兰大夫。”
辛渊揩去她嘴角的面渣:“我陪你一起等。”
说等就等,蔡画端坐在桌边,撑着脑袋凝神听门口的动静。
撑到半夜,两只眼睛开始打架。
辛渊本想将人抱到床上,想到她早晨若是发现自己在床上醒来可能会懊恼,便打住了。
他坐到她身边,将人半抱进怀里,替她等着门口的消息。
时间渐渐靠近卯时。
房门猛地被推开,兰慧慧闯进来道:“督主,我找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