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
头顶上是熟悉的梁柱,身边是熟悉的人。
那人还是寡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下。
“退热了。”辛渊道。
原来她发烧了,她说怎么那么热。
“饿了吗?”
辛渊端过来一碗粥。
这粥烫了放凉,凉了再去热,已如此数回了。
辛渊扶着蔡画坐起来,绞了软巾,将她的脸、她的手又擦了一遍。
蔡画意识渐渐回笼,她觉得很别扭。
像刚开始见到他的别扭。
那别扭不是来自细致周到地照顾,而是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吻。
就连唇的触感的都还历历在目。
她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
辛渊盛了一勺粥,吹凉了喂到蔡画嘴边。
白白的粥,看着就没胃口,蔡画不想喝,但老板已喂到嘴前了。
她又生怕自己辜负了老板的照顾,将整勺都喝下了,含着勺子还磕了下牙。
出乎意料的,舌尖香浓的口感让她又活过来了。
辛渊知道她不爱喝白粥,多付了银子,让人去买了点菜,大火将米煮成花,再把买来的乌鸡、松茸、竹荪等各色营养的东西全都加进去,小火细细煨着。
看着虽是白粥,实则都化在了白色里。
辛渊笑了下:“慢点,还有很多。”
蔡画有点囧,想自己拿过勺子来。
那勺子像是辛渊的传家宝一样,她抢不过来一点儿。
蔡画一边承受着来自自己老板巨大的善意,一边试图打破着古怪的氛围。
脑子瞬间在那黑烟里走了一遭,不由得想她还是太贪婪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捞出腿自己瞧着,确认还是正常的化成人的样子,没有变成蛇人,也没有变出真身。
辛渊见状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兰太医说,你没有任何问题。”
蔡画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语气转为喜悦道:“我睡了多久啊?”
“两天。”
辛渊拿着帕子擦掉蔡画唇边的米粒。
“两天?”蔡画惊得瞬间什么精神都有了,急忙道:“那溯生师兄呢?”
辛渊脸脸色明显的变了下。
他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两天,醒来先问的竟然是那个早就走了的男人。
尽管他是个和尚,还是让他不悦,就算是跟他一样的太监也不行。
“两天前,你刚回县衙的时候就走了,皇上要举行祭祖大典,他要回去准备。”
溯生确实是那个时间走的,是辛渊坚持让李启铭尽快护送回去的,一同回去的还有兰慧慧。
溯生在那之前就该走了,由于蛇疫耽误了几天,事情一解决,辛渊就让人送走了。
私心有,公心也有。
毕竟祭祖大典也是头等大事。
徐行留在这里善后。
“他托我转交给你一封信。”
辛渊将放在枕边的信拿给蔡画,蔡画立即打开来看。
信挺长,溯生师兄不得已托她半件事。
她瞥了眼辛渊,两边脸颊气鼓鼓的,她的眼睛一在信上,他的粥就来了。
蔡画打了个饱嗝,躲过抵在唇边的勺子:“吃不下了。”
辛渊便收了碗筷。
“溯生师兄让我帮忙去看看黄开的妹妹,在临平,”蔡画看着辛渊道,试探道,“我可以去请假两天吗,我保证一定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辛渊道:“我同你一起去。”
“啊?”
这件事溯生本想托给蔡画的,但当时情况不允许,他就先拜托过辛渊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辛渊答应了。
这封信是辛渊让溯生留给蔡画。
辛渊主要是怕蔡画发现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的师兄早就走了,她会难过。
他撑着头,半阖双眼:“我们要先回趟衡京,再继续追查,”辛渊解释得很清楚,“一来是桂江县又现鳞人一事需要向皇上当面陈述,二来回去又逢祭祖大典需要些时日。”
“哦。”蔡画应了声。
身体刚经历了一场持续性地高热,这会儿吃饱了,又有点困了。
她说了句她想睡觉,没听见辛渊的回应,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蔡画的视线落在辛渊的脸上,他睡着了。
她这时才看到他没收敛起来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
正好蔡画要睡觉,她往里挪了点儿,摇醒了辛渊。
“督主,你上来睡会儿吧。”
辛渊看了眼蔡画,没说什么,脱了外衣躺上去,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蔡画心中讶异,他该不会是这两天一直在照顾她吧。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变成蛇人呢?
那些与长了蛇鳞的人,接触过的人,无一例外都发生了变异,为什么她没有。
难道是因为她是蛇妖?
蔡画望着辛渊的侧脸闭上眼睛。
这也是远在衡京太医院的兰慧慧正在琢磨的问题,不过她还不知道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