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画他日将有能力幻化为人,柳依带去宫中多有不便,而且对于一条蛇来说,最好的栖息地是山林中。
于是蔡画就被放到了归云寺后山,柳依可来看望。
此事了了柳依的心愿,她进宫时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这条小蛇取了个名字。
从前的种种皆已过去,柳依为小蛇取了个新名字,她取名字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思来想去便以菜花蛇的菜花为音,取名蔡画。
她则一直以姨娘的身份出没在小蛇身边。
柳依于青楼遇见萧定坤的两月后,被隐去青楼妓女的身份,封为丽嫔。
一直到现在晋封为了妃位。
柳依想不明白,她只是晚间在湖边游船,被姓萧的先生请着喝了一壶酒,这人就非她不可了。
他找上门来亮出皇帝的身份,请柳依跟他回宫。
柳依孤身一人,从来没有过攀龙附凤的心思,即使皇帝站在她面前,她也与平时无异。
要带她走可以,帮她找到她找了十年都没有孩子,那个超出她计划之外产生的被她点过头扔出去的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片刻后,了慈先回过神。
“蔡画每月按时服药就好,会如娘娘所盼长命百岁的。”
丽妃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
今日过来过来,实在蔡画不在自己身边很久,没有见到她,就心慌,忍不住担心,非要让了慈给她一剂定心丸才行。
每年她总有这样的时候,患得患失。
送走了慈后,丽妃坐到皇帝身边,靠在皇帝怀里啜泣。
“青楼?”
辛渊坐在窗边的竹椅上,面容冷峻,眉峰轻压。
也就是说丽妃从前是妓女。
李启铭道:“是,六年前在丽妃在百香楼中结识了皇上,皇上不顾流言,为她重新编造了一个叫柳依的身份,将人带回来宫中。”
六年前?辛渊笑了下,苦得发涩,难道蔡画这么多年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回宫之后,她时常来归云寺散心礼佛。”
散心礼佛?恐怕不那么简单。
柳依如何摇身一变,从青楼娼妓成为了皇帝的妃子,他丝毫不关心。
可她又是如何成为了蔡画的姨娘,对蔡画关怀备至。
小白捡到蔡画时,只是一个还没足月的襁褓婴儿,除了包裹她的襁褓外什么都没有,连信物都不曾留下。
他们养了她近十年,哪来的姨娘。
辛渊起身望向漆黑的窗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百花楼在何处?”
李启铭道:“黄岚郡,皇上去过那里后他们借此暗里造势,不过这事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宣扬,百花楼就改了名,叫‘杨柳楼’,现在只做酒楼生意,一桌难求。”
他见辛渊没说话,便问道:“督主,是否需要属下去一趟。”
“不必。”
窗外一切都在夜晚中沉寂,偶尔有些不知名小动物发出轻微的声响,淹没在沙沙作响的树影里。
辛渊站起身,忽然晃了下,李启铭急忙要去扶他,辛渊向他抬了下掌心。
他撑着几案,举手拇指和第三指压住太阳穴,深深呼吸了几次。
他注视着李启铭:“现在该处理你的事情了。”
李启铭收回在半空中迟迟未落下的双手,心攥了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他一直等待着这天不是吗?
西府向来赏罚分明,他和徐行是辛渊的得力属下没错,但这一切都建立他们本职事务做好的前提。
桂江因他一念之差,死了那么多百姓,这件事不可能稀里糊涂的被揭过去。
“你觉得你要怎么做才有脸去面对他们?”
李启铭沉沉说道:“属下愿意以死谢罪。”
他双膝跪地,垂着头,一副任凭辛渊处置的模样。
辛渊默了会儿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咚,咚……”屋外响起敲门声。
李启铭跪下向辛渊一拜:“启明此去后,万望督主保重。”
他起身深深望向蔡画,向蔡画一揖:“还请蔡姑娘好好侍奉督主。”
李启铭离开后,房间陷入了沉默。
小白没看蔡画的眼睛,他接过蔡画肩上的挎包。
早晨辛渊离开前,让蔡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黄昏时到归云寺。
祭祖大典不好带上她,长时间看不见她又不放心,便安排这么个差事。
而蔡画在他走后早早就来了归云寺,找虞七玩去了。
山中晚上是有点凉的,这凉风仿佛钻进了蔡画的嗓子里,让她的声音变凉了:“你要杀了李启铭?”
小白抬起眼,喉咙干干的,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出现是为了在辛渊处理李启铭之前,先一步从宽处理李启铭。
他还未做西阁督主时,李启铭就跟在他身边,他比徐行在的时间还长。
有一次,他跟随辛渊去京外执行秘密任务,他为了保护辛渊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抛去督主的身份,他们都是过命的交情。
他虽然不知辛渊的想法,但他猜辛渊尚未提及此事足以表明他的想法,不过在辛渊那里,他的死罪是免不了的。
他出现本是想放李启铭一马地让他离开的。可他若是那么做了,那些死去的数百生灵该如何来告慰。
蔡画向他走了一步,忽然道:“你不是辛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