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一双吊梢眼吊到额头上,颧骨高得像丘陵一样从脸上突起。
他左右看了下,悄声说,“一盏茶后到黑市的鬼门后的第二间院子里去,你们只能去一个人。”他指了下在小摊前的辛渊。
蔡画咀嚼的动作停住,囫囵吞了下去,立刻跑到不远处辛渊的旁边。
他闻言点了下头,把蔡画吃得差不多的东西拿来接着,刚买的桂花糕递给她。
蔡画打了一个饱嗝,哭丧着脸:“……别买了,别买了,吃不下了。”
她拍了下圆滚滚的肚子,把东西都塞到辛渊怀里,以示自己的决心。
辛渊笑了下,跟在她身后。
到了小贩说的地方,鬼门第二间院子,黑市本来就是建立从前破旧破败的遗址中建立起来的,前面做买卖的地方还有人打理,这里极少有人走动,像是几十年没人来过一样破败,砖缝中的冒出来的杂草有半人高。
辛渊进去,让蔡画留在外面。
蔡画在辛渊打开门时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两间接着不少蜘蛛网的屋子,屋顶院墙修得高。
蔡画留在门口,看着辛渊后面又进去了两个人。
她嘴里吃着桂花糕,趴着门口闭着眼睛想瞧清楚里面的景象,但这地方破归破,门缝还挺严实,愣是什么也看不到。
蔡画便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院内辛渊与其他几个人并列站着,那几人有身穿绸缎的,有粗布短褐的。
其中一人头戴金冠,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离那个穿着粗布的男子挪开了两步,好像要不是为了求药,他一辈子都不会和他站到一起。
金冠男嗤道:“你带了几个钱,就敢到这里来?”
粗布男低了下头道:“我比上次多带了。”
他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上次带的钱太少了,每次只有出价最高的人才可以得到藕贝女。
他苦涩的补充了一句:“家里有个病重的母亲。”
他希望这句话可以让他有一个购到药的机会,但这完全不能打动金冠男,只听他又嗤了一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粗布男子环视了几人,最后落到辛渊身上,才收了回来,他犹豫要不要退出时,空中霎时飘来两个字:“闭眼”。
这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分不清方位。
众人闭上眼睛,有一个人不闭眼,就不会进行下一步。
又听:“请你们的准备好的钱拿出来,放在手上,价高者得。”
片刻,辛渊耳尖一动,这声音极轻,别人听不清,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衣袂在空中快速掠过的声音。
手中重量一消失,辛渊猝然睁眼,飞身上高空抓住了一条腿。
那人一身白衣,在高空中如鬼魅一般,如果不是被辛渊抓住腿,他已飞出了墙外。
被抓住了腿,那鬼魅只是动作慢了点,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辛渊早已看到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他腕间猛的一用力,那鬼魅咚的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色衣衫飘飘然的落于地面。
“哎哟——”失去了装神弄鬼的工具,原始的声音暴露出来,那脸朝地落下来的赫然是方才的小贩。
小贩翻起身,手脚并用地抓着绳索就往上爬。
辛渊抽出甩出飞回间,小贩抓着绳索扑通下又摔在了地上。
其余众人皆是愣在当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小贩哎哟哎哟的叫着,辛渊将他怀里的钱袋子拿出来,收好自己的,将其他人的扔到地上。
“那好,走人,不要再来了。”
金冠男子捡起来道,疑惑道:“怎么回事?”
辛渊道:“他没药。”
那个粗布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副不相信辛渊的语气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对这次求药寄予了很大的厚望,还等着拿药回去治他老母亲的病呢。
辛渊道:“你拿到药了吗?”
粗布男子摇头。
金冠男子已经明白了,又问众人:“我们中有人拿到药吗?”
众人皆说没有。
这时候大家不信的也不得不信了,有人还上去踹了小贩几脚,粗布男子失魂落魄地走了。
众人拉起门栓悻悻地离开,蔡画连忙冲进去。
她在外面听得不是很仔细,但隐约知道她也被骗了。
小贩正要爬起来,她将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倒在小贩身上。
汤汤水水洒了他一身。
“别,别……”小贩爬又爬不起来,两手并用地去扫。
蔡画毫不手软,一脚踹了上去,道:“死骗子!敢骗你姑奶奶!”
要不是蔡画心无旁骛的收拾小贩,辛渊还以为这是在说他。
蔡画对辛渊道:“督主,你早就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