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画道:“你想听哥哥回家找你自己的妹妹叫去!”
“还有,我不叫小花,我叫蔡画!你要找小花自己找去!”
她现在一定是一条炸鳞的蛇。
“你自己没长嘴吗,还要让我介绍,你跳舞的时候跑得不是挺快的吗?”
悸动借着哭声与抱怨被掩盖。
辛渊吸了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朝蔡画伸出手:“小花,你不要再后退了,过来!”
蔡画怒道:“我都说了我不叫小花!”
辛渊沉默一瞬,朝蔡画小步过去,道:“好,你先过来。”
蔡画听不见辛渊说什么,只是拼命的想掩饰好像一直被忽视的。
她脱口而出道:“你是个太监!”
她知道辛渊最在意的是什么,专往他心口上扎。
她说出口一愣,颤了颤嘴唇。
完了……
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只是不想总被他左右一般,总是想到他。
她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啊——”
辛渊纵身抱住蔡画,和她一起滚了下去。
天和地在她眼前转啊转,睁着眼转,闭着眼转,鼻尖却是那缕熟悉的气息。
她后悔了。
他过来接住她的那刻最后悔。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病,就是叫他一声。
叫一下会怎么样嘛,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赏点自己值钱的东西。
这片的洲地势极低,辛渊想抓个东西又怕一放蔡画就从自己的怀里掉出去,两人滚了好一段才停下。
洲水近在咫尺,茂盛的芦苇中飘着一叶小舟,小小的像是藏在洲水里的一个小孩子。
蔡画后撤出被迫埋在辛渊怀里的脑袋,那只大手还结实的包裹着她的后脑勺。
蔡画道:“督主,你没事吧。”
“我是哥哥。”
他抱着她道。
“啊?”
又来?这么执着?
他不是非要听一句哥哥才跟着掉下来的吧。
蔡画正要叫一声,又听到他说,“小花,我是哥哥,我是辛渊哥哥。”
什么从长计议,什么徐徐告知,都是骗人的!
再晚一点儿,他的小花就被那个偷包子的拐走了。
他偏要说。
他想让她知道。
“啊?”
她知道他是辛渊啊。
慢着,这个眼神……她埋进去嗅了下。
不对,虽然味道一模一样,但……这感觉不太对。
蔡画四肢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你不是辛渊。”
对面的人坐起来,缓缓道:“是,我不是辛渊。”
蔡画呼吸一窒,她往滚下来的地方看去,什么人没有。
不是两人一角,也不是那什么偷梁换柱。
她屈膝抱着胳膊,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只是直觉上的不确定而已。
等等,辛渊喜欢扮戏!辛渊有病!辛渊……
“我是小白。”
蔡画:“……”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说他是谁。
小白,没听过。
小白给蔡画讲了一个故事。
他在冰天雪地里捡到一个婴儿,他千辛万苦抚养婴儿长大,然而他又在巷子里捡到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的魂魄抢了他的身体,抢了他的妹妹。
蔡画道:“你是小白,辛渊是谁?”
小白道:“我原来就叫辛渊,辛渊把我的名字抢过去了,给我取名叫小白。”
“为什么叫你小白?”
小白悄悄靠近蔡画:“因为,他觉得我做事情不如他,他觉得我是白痴。”
很像辛渊的风格。
蔡画懵懵道:“证据呢?”
小白比划着:“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去邻居家给你要羊奶,一喝到羊奶你就不哭了……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嚷着要吃西瓜。”
蔡画道:“那辛渊呢?”
小白道:“他想抢走你。”
小白跟蔡画说了很多。
蔡画不由想,他是有道理的。
这样的话,从她第一次遇见辛渊,辛渊就非要带她走,就说得通了。
都能说得通,没有证据。
小白牵了牵蔡画的小拇指。
自从那次之后,他很久不敢出来面对蔡画,可再不出来他家的白菜真的要被某个不要脸的东西拱走了。
小白道:“你叫辛小花。”
小花?
她叫小花?
那个人唤她时的模样出现在脑海。
这也能说得通,这太能说得通了。
难怪他一直叫她小花,难怪他要让她叫哥哥……
不对,她不是人,她是蛇。
她是一条蔡画蛇。
蔡画晕晕乎乎的,脑袋涨得无限大,那张熟悉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她骤然起身。
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蔡画跳上洲面的一叶小船,手捣腾着撑开了竹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