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用不着蔡画求他，哪怕只是用脚趾头蹭蹭，辛渊都会毫不犹豫地交出身心，不过他求了蔡画许多天，蔡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要么睡着了，要么大脑静止不动。

直到蔡画冬眠结束，吊在辛渊眼前的事都没有着落。

蔡画能起来活动的头天就去了城外的破庙，取出提前买好的香，将破庙里点得天上一样。但所有的香都燃尽，都没有殷魑的身影。

蔡画想也许画师有事，毕竟她在衡京外的地方，也见过殷魑。

但还是不免失落的回到西府，算了算时间，虞七的蜕皮期又快到了。

疏影斋的书房里摆了个小白的牌匾，蔡画搬了个椅子在牌匾前静静坐了会，跟小白说了会儿话。

点了三根香。

余光看到书房外有个人影，蔡画还以为辛渊回来，站起来，却看到是殷魑正走出来。

蔡画惊喜地瞧着他。

殷魑姿态还如从前一样挺拔，着一身素净的灰袍，但及地拖在脑后的长发全都白了，白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怎么回事，画师大人。”

“啊，没什么呢，”殷魑笑了下，“一半是杀孽，一半是悲伤过度吧。”

殷魑说的杀孽蔡画不知情，但蔡画知道他的悲伤过度。

她并没有什么好安慰殷魑的，她也很难过，想到溯生，想到小白，心就像被人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想了下道：“画师大人，你在衡京？你怎么来西府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去宫里，有点事情，”殷魑牵了下嘴角，“来看看你。”

蔡画指了下自己道：“看我？”

“是呀，”殷魑道，“你是溯生最重要的人。”

提及溯生，蔡画的泪就落了下来。

倒是殷魑来安慰她。

“你不要太难过，溯生走时，没有任何遗憾。”

蔡画呆着，泪眼道：“你当时在溯生师兄的身边吗？”

“嗯。他说他非要那么做不可。”

殷魑知道她想问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蔡画喃喃道：“非要，非要……”

她抬头道：“溯生师兄真的是……”

“当然不是。”殷魑说。

他的反应太淡了，淡到蔡画根本都想象不到他如何“悲伤过度”，也许正因为这样的平淡，在这一方面他很坚定。

“我也认为不是，溯生师兄连我平时杀只小蛇都要说我好几天。”

殷魑笑了下。

蔡画道：“我一定会抓住凶手，为溯生师兄报仇的。”

殷魑道：“比起为溯生报仇，他一定更希望你平安。”

蔡画嗯了一声。

她沉默了很久，想多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又怕把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殷魑。

蔡画脑中突然一闪，道：“画师大人，你之前不是说有复活的方法吗？可以试着复活溯生师兄吗？”

殷魑道：“不能。”

蔡画面露困惑。

“你还记得赵锦死去的妻儿吗？”

“记得。”

“那其实我的妻儿。”

蔡画乍然诧异，他们之间竟是这样的关系。

殷魑道：“所以不能再复活了。”

蔡画听懂了，因为溯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也许真的有复活之法，但也不能再复活了。

是啊，如果有复活的方法，殷魑早都尝试过了。

香炉里的香燃尽，殷魑续上三根。

蔡画问道：“画师大人，可以跟我说说你和你妻子之间的故事吗？”她想替溯生记得他们。

这对殷魑来说没什么，他坐下来，跟蔡画简单说了他和章静宜之间的故事。

不长，但充满遗憾。

蔡画道：“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蔡画歪着脑袋道：“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你的妻子呢？或者说喜欢是什么呢？”

她记得以前问过虞七，不过她还是没有搞明白。

殷魑笑了下，死前死后也算活了半百，还没有问过他这种问题，他自己也没思考过，这是对于他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

脑海里出现章静宜的模样，殷魑道：“喜欢就是，你感谢他出现在从前你的生命里，你希望他还能出现在你以后的生命里。”

蔡画似懂非懂，眼前出现一个人的模样。

殷魑道：“希望有帮助到你，我擅长的事是画皮。”

说到画皮，倒是提醒蔡画了，她一拍脑袋，道：“你之前说答应我给一百两，就帮虞七做个新的皮，今天可以吗？蛇皮我准备好了。”

殷魑道：“当然。”此番前来便是为了这事。

蔡画心中一喜，道：“你等我下，我去拿银子。”

银子还差一点儿，不管了，找辛渊再借点儿吧。

殷魑起身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就走吧。”

蔡画和殷魑当即去了归云寺。

找到虞七时，她在后山给蔡画捉蛇，本打算今天去看看蔡画，没想到蔡画回来了。

蔡画暗自庆幸可算是她回来了，不然这么多蛇被辛渊看到她还解释不清楚。

殷魑化出刻刀，用蔡画蜕下来的皮，取最柔软的腹部，为虞七做了新的皮。

这个过程很是漫长，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

本来不需要这么时间的，殷魑他一直只会做空皮囊，为活人做皮还是第一次，好在成功了。

结束后殷魑便先行离开了，留着蔡画为虞七高兴。

“以后再也不用这么疼了。”蔡画道。

虞七道：“财财，谢谢你。”

蔡画给虞七重新穿上衣裳：“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她忽的愣了下，辛渊也对她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