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蔡姐为什么是如此的尖酸,如此地怕被人看不起。
那是一个从小没有被爱过也没有被肯定过的小女孩,在拼命地告诉世界,她是多么值得被爱。
她总要打扮地花枝招展,因为她内心极度渴望被看见。
她总要凌驾于别人之上,因为她下意识地要把弟弟比下去,顺带着也不再容许有别人在这场爱的争夺战里比她靠前。
多可悲。
更可悲的是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像她父母那样绞杀人的旋涡。
她太渴望爱了,却找不到爱的法门。
姜萤忽然不那么讨厌她了。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而蔡姐解题实在解得太差劲。
“弟弟,我没有立场评价你家里的事,但你妈妈她很爱你,如果可以的话,每天原谅她一分钟吧。”姜萤说,“一分钟就好。”
家帅忍不住顺着姜萤的目光一起望向门外。
门外蔡姐凌乱的头发在微光里一颤一颤,颤得他眼神也微微抖动。
他低头沉默,踢了踢地面。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既然是姐姐说的,那我试试吧。”
还没长大的孩子不懂母亲的固执和肤浅从何而来,无法避免被伤害。但在把彼此的心彻底撕成碎片之前,如果能留出一个小小的口……
或许可以少痛一点。
家帅像是想起了什么,意有所指,“姐姐,虽然今天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我知道你一定也有很多麻烦事。”
“我的嘴巴很严的,你放心吧。”
姜萤勾了勾嘴角,摸摸家帅的头,“嗯,谢谢你。”
等姜萤和家帅出了门,蔡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姜,把你家地址发给我吧,我开车了,我和家帅送你回去。”
“不用了,蔡姐。”姜萤摇摇头,“我家和你家不是一个方向,离得太远了,你们折腾了一个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家帅说要好好谢谢你,那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蔡姐不容拒绝。
“真不用了。”姜萤推脱着,却忽然看见警局外面站着的身影——
“蔡姐,小孟来接我了,你们回去吧。”
姜萤指了指路上的孟延祈,生怕蔡姐要连着孟延祈一起送,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和母子俩挥手再见。
“哎——”蔡姐的挽留被风吹散,姜萤捉住孟延祈的手就跑。
直到离警察局很远,她才停下脚步,“孟延祈,你没事吧?”
她像蔡姐扒拉家帅似地把孟延祈也扒拉了一遍,她怕刀疤男实力变强,怕孟延祈受伤。
“我能有什么事。”
和姜萤的担忧不一样的是,孟延祈像个猫儿似地随着她的拉扯哼哼唧唧,“就凭他那样的,怎么可能伤到本皇子。”
“那他人呢,你逮住他了吗?”听见孟延祈还能臭屁,姜萤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立刻开始关心刀疤男的情况。
“额,没。”
猫儿不哼了,“垂死挣扎的鱼总有些手段。”
“那他本来就是妖怪,还是人变异了?”姜萤又问,她说:“他是不是在搞祭祀?想要把灵墟大陆变成真的?”
“如果灵墟大陆本来就不是假的呢?”猫儿渐渐收起了轻慢的表情。
“什么?”姜萤以为自己没听清。
“没什么。”孟延祈道,“那个家伙是人,会出现木属性的妖怪特征是因为他只差一场木祭就能让两个世界连通了,只要他完成了这场祭祀,他就会重新变成人。”
“那他是根据什么来选祭品的?”姜萤问,“生辰八字吗?”
“有可能。”孟延祈说,“灵墟大陆有很多邪法,就像之前烧了你房子的蓝水,这些邪法的手段千奇百怪,究竟以什么来判断祭品的条件也说不准。”
“那我问问家帅好了。”姜萤打开手机,给家帅发去消息。
家帅的回信来得很快,姜萤把屏幕朝向孟延祈。而孟延祈望着上面的年月日时,沉吟道:“这小子八字木旺,果然很适合木祭。”
那就是说,刀疤男确实是用八字来确定祭品的人选的。
“不过……”孟延祈沉吟道。
“不过什么?”
“那家伙树化的问题很严重,如果他不尽快把木祭完成的话,他会完全变成树妖的。”
祭祀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没有到位的那种元素会一直折磨献祭人,直到他完成祭祀为止。
“也就是说,他不会放弃家帅的。”
姜萤闻言急了,拽着孟延祈就要回头去找蔡姐母子。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团小小的绿光出现,朝着两人不停翻腾。
“杜小兆,有危险!”
玉狮道。
这怎么一波没平,一波又起。
姜萤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愣住。
“……姜萤,杜小兆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电光火石间,孟延祈问道。
“我我我,我不知道他具体的时辰啊。”姜萤瞬间也联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打起艾女士的电话。
艾女士的回答同样来得很快,孟延祈听着杜小兆生辰,语气沉了下来:“年月日天干地支全都属木,你弟弟命盘里的木比你救的这小子还重,他简直是完美的祭品。”
姜萤懵了。
虽然家帅说自己是半夜出门散步被抓的倒霉鬼,但他的八字已经明晃晃地表示这显然是刀疤男蓄意的。
刀疤男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家帅和杜小兆的生辰八字?
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深究这个问题,玉狮的绿色流光围着她绕圈,一闪一闪,似乎在催促她赶快动身,十万火急。
“狮子大人,你知道阿兆在哪吗?”
姜萤问道。
绿光似乎就等着她问呢,如闪电般射了出去,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是在给她们指引方向。
“走,跟着绿光。”
孟延祈当机立断,他拉住姜萤,瞬间就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