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那身段。
纤细的腰肢,柔软的曲线,舞动时如风拂柳,静立时又似画中仙。
她难道就没想过吗?
她若真是他的妃子,他还做什么皇帝?
江山万里,不如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隐居山林,听风看雪,让她日日为他舞一曲,夜夜在他怀里入眠。
可她撩完就跑,摸完就溜,嘴上说着你又不是皇帝,转身却笑得像个祸国妖姬。
明知道她只是玩闹,却还是让他心痒难耐。
若她开口要江山,他便能毫不犹豫地提剑为她征战四方。
她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她若贪恋权势,他便能披甲上马,血染沙场,将万里山河双手奉上;她若厌倦纷争,他便能弃了王座,带她远遁红尘,做一对寻常夫妻。
她那样的人,天生就该被娇纵,被偏爱,被捧在掌心千依百顺。
像她三个哥哥和她父母那样,视她为掌上明珠。
……等等。
徐夏曳……完了。
你。好。像。完。了。
不对。
是——你。好。像。栽。了。
被。
钓。到。了。
**
夜幕繁星点点,酒店花园的灯光也如星子般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映在青石板地上,勾勒出一方朦胧的舞台。
徐夏曳慢条斯理地踱步回来,井葵正低头在手机上划拉着歌单,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将手机递给梁与黎。
“就用这首。”她说,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轻快。
梁与黎接过手机,“我刚问酒店要了个便携音响。”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巧设备,“帮你连上?”
“行。”井葵点点头,看着梁与黎熟练地操作着蓝牙连接。
不一会儿,清澈的试音旋律从音响中流淌而出,在夜空中荡开一圈圈声波。
“来来来,把椅子都挪过来。”梁与黎指挥着众人重新摆放座椅,“排成一排,视野最好。”
蔡今原和齐谦立刻起身帮忙,邓言京也主动搬起了椅子。徐夏曳慢悠悠地起身,单手拎着自己的座椅,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放在了最佳观赏位置。
井葵站在空地中央,轻轻活动着手腕脚踝。
虽然是在朋友面前表演,但她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在熟悉的领域,她总是这样游刃有余。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
“好了,开始吧。”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众人。
背影单薄却又充满力量感,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
梁与黎会意地点下播放键。
井葵站定在空地中央,微风拂过她蓝紫色的纱衣,衣袂翩跹如蝶翼轻展。
尽管见过井葵跳古典舞,施月还是倒吸了一口气,梁与黎也是,手中的饮料差点滑落;蔡今原和齐谦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邓言京的指尖在膝头轻轻叩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前奏如水倾泻,井葵背对众人缓缓抬手。
第一个转身时,发间步摇荡出细碎银光。
眼波流转间,对上歌词“我和你,最天生一对。”蓝紫色的纱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指尖轻抬,顺着下颌线缓缓抚下,眼睫低垂又扬起,含着一抹欲说还休的羞意。
纱袖翻飞间,她似一缕捉不住的风。旋转时裙摆绽开层层涟漪,后仰时腰肢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当唱到“灯火葳蕤”时,她指尖轻点虚空,仿佛真的触到了那虚幻的烛火;而“揉皱你眼眉”那句,玉指在眼前缠绵拂过,眉间蹙起令人心碎的褶皱。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却出奇地安静。
只有偶尔几声压不住的“好美”在夜色中散开。
他喉结滚动,想起《洛神赋》那句: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千年前的辞赋,在此刻有了具象。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井葵定格在微微仰首的姿势,胸口起伏着,颊边泛着运动后的薄红。
寂静三秒后,掌声如雷动。井葵抿唇一笑,那笑容比满园灯火更耀眼。徐夏曳在沸腾的人声中起身,眼底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