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要我说,这些事都是李瑾和廖哲两个草包牵连出来的。还好现在都死了,若是大梁的未来交给他们那才是真的堪忧啊。”
走在前头的人始终一言未发,候在马车边的玄屹见自家主子阴沉着脸,心一咯噔,
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马夫,驾车离开了茶楼。
周幸以望着将他扔在了原地疾驰而去的马车,气得跺了跺脚,
“小气鬼,全大梁最小心眼的小气鬼。”
气愤填膺地爬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追了上去。
原本还是阳光明媚的天,刹那间暗了下来,黑压压的天空低得好似随时都会坠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贴近地面的凉风掀起土腥味吹开了裴寂也的马车帘子。
马车中闭目养神的人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马似受惊突然啸了一声,紧接着马车不受控制地剧烈晃了几下,好半天才稳了下来,
“有刺客!”
嗖——
两支冷箭从暗处穿透马车的帘子,直直向裴寂也射来。
只见他脸色阴沉,微微仰身便轻松躲了过去,他没在马车中多做停留,一把掀开帘子,
马车外的乱斗已经结束了,地上压着四个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刺客,
跟上来的周幸以白着脸跳下了马车,显然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刺杀中回过神,
有些慌乱地上前查看裴寂也受没受伤,却被他阴冷的神色吓没了声。
周身萦绕着低气压的裴寂也,利落地从护卫腰间抽出了剑,踏着让人胆颤的步伐,来到了刺客身前,
低垂的眼睫下那双黑眸迸射出了寒光,看向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若有胆子看过去的人对上他的眼底酝酿着风暴,定会心惊胆战。
堪比刮下了冰刀的话落在刺客的头上,
“说,谁派来的?”
最前面的刺客不屑地抬头,却对上了裴寂也狠绝阴鸷的眼眸,心脏骤然一缩,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抹了脖子。
倒在地上的尸体露出的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恐惧,瞪大的瞳孔瞬间蒙尘。
在后面目睹了如此残暴画面的周幸以脖子一凉,下意识用手捂住发凉的脖子,倒吸了口气,
他错了,说什么谢既明是小阎王,与面前这位一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论残暴,谁能比得上裴寂也?
只是不太妙啊,活阎王今天心情不好啊。
如法炮制,裴寂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淡淡瞥了每个刺客一眼,毫不留情地抹了他们的脖子,
鲜血顺着剑身滴到地上混进泥土里,流成了一跳血河。
直到只剩最后一个刺客,他还没等裴寂也靠近,三魂吓掉了七魄,
跪在地上弓起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最后没抗住,咬了牙齿里的毒,自尽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气。
望着横了一地的尸体,周幸以咽了口唾沫,盯着强压凑了上去,用脚踢了踢服毒而死的刺客,
结果一不小心将他围在脑子上的头巾踢掉了,
头巾下光秃秃的脑袋就这么露了出来,
“嚯,还是个秃子。”
周幸以试图活跃一下气氛,但转身便看见还提着血刀的裴寂也,
小腿肚子都在打颤,见人阴沉的脸更加骇人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您这是···”
只见裴寂也挥剑斩断了套在马身上的绳子,玄袍一挥侧身上马,一手攥紧了缰绳,手背上青筋微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进宫!”
马蹄踏碎了死寂,直逼宫墙,只给众人留下了他的背影。
震惊不已的周幸以呆愣在原地,张着大嘴吃了满嘴灰,眼看着提剑策马的人影消失在他的目光中,
他不可置信地拍了拍同样被留在原地的玄屹,
“你主子说他要干什么?”
玄屹紧抿着唇不吭声,瞥了他一眼,冷着脸重复了裴寂也的话,“进宫。”
周幸以回过神,见玄屹还待在原地没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
“那你们还不跟上去!”
马上就要到了宫门落锁的时辰了,裴寂也孤身一人提手血刀,看着像是要正经进宫的吗?
轰隆——
一道闷雷惊醒了读策论读得昏昏欲睡的楚知默,殿内已经掌了灯,换气的窗户却还未关上,
她望过去时发现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
“赵齐,什么时辰了?”
出乎意料,殿内无一人回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赵齐平时从不会久离她身边,难得今天唤了人不在,平时耳边念叨个没完,突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困意涌了上来,楚知默放下手中的书伸了个懒腰,坐的时间一长,腰酸腿麻得厉害。
刚想起来走走,外头传来了吵闹声,像是闷在罩子里,听得并不真切,
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
轰隆——
又一道雷落下,影三突然持刀立于她的身前,被护在身后的楚知默没由来的心慌,
“发生什么了?”
闪电在影三的脸上投下光影,眉宇间阴沉得可怕,
“摄政王持刀闯宫,正向紫宸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