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记得,曾告诫过你,没有本王的诏令,你不得擅自行动。”
乐水嗓子一紧,面具下的上唇抿着下唇,心里啧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裴寂也太久没给他传过消息,多少让他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虽然是他理亏,但乐水眼底闪过不耐烦,但很快就被他藏了过去,
真当他是他裴寂也养的狗吗?
“放心吧,如今的京都,无人能发现我的行踪。”
就算能发现又怎么?不是他吹,能打赢他的人还没降世呢!
话落,乐水一个翻身,稳稳落座在桌子的另一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可当杯子都举到嘴边了,这才想起来他还带着面具,喝不了,
似乎是被自己蠢笑了,他果断放下了杯子,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了裴寂也的院子,
上次他来的时候裴寂也就在命人整理,这都几个月过去了,怎么还在整理?
可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他与乐水相处也有了几年,可他始终看不惯乐水张扬肆意的行为,他按住了额角,强压下心底的怒意,“若你管不住自己,本王不介意替你拴住链子。”
可无论裴寂也如何威胁,乐水也就听个乐,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他最看不上裴寂也端着架子对他颐指气使,但却因为有把柄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手里,乐水一身的脾气和獠牙只能咬住自己的血肉往肚子里咽,
最后认命地妥协,随口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随意行动了。”
裴寂也不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心底里的怒火更上一层,可还没等他发作,玄屹沉这脸匆忙地俯身在他耳边,
“宫里传来了消息,小皇帝可能撑不过今夜了。”
紫宸殿内,内敛娴静的宸妃此刻面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小皇帝躺在床上早已不省人事,嘴里呢喃着痴语,额头上不满了虚汗,她坐在床边,小心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眼底的心疼和担忧都快要溢了出来,
赵齐端着药,步履匆匆地小跑了进来,可端着的药却一滴都没撒,
宸妃端过药,春雨靠在床边,扶着小皇帝的上身,帮着宸妃喂药,小皇帝似乎已经倒了弥留之际,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个没完,但就是喝不下去药,
这可急坏了宸妃,
春雨看着宸妃渐渐红了眼眶,低声诱哄着楚知默,试图唤醒他,将药喝下去,
“陛下,没关系的,这药不苦,我们喝下去好不好,只有喝了,病才能好。”
宸妃轻柔的音线微微颤抖,在春雨的印象中,宸妃永远如画中的洛神,美则美矣,却淡漠疏离,她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被她扶着的皇帝身上冷的吓人,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温度,
简直,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最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宸妃一咬牙,在赵齐的帮助下,将要强灌了下去,
正当众人因为小皇帝喝了药而松了口气时,毫无预兆,小皇帝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液瞬间喷了满地,甚至溅在了侍疾的几人身上,
春雨顿时被吓的尖叫出声,脸色瞬间煞白,
但赵齐和宸妃没有空闲去管束一个逾矩的婢女,全身心都放在了突然吐血的小皇帝身上,
“陛下!”
“陛下!”
宸妃的脸色不必春雨好看,尽管心已经如坠冰窟,但她面上强装着镇定,有条不紊地主持着大局,一边颤抖手为小皇帝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命令春雨赶紧把张太医找过来,
春雨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太医后,屋内没了外人,宸妃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赵齐,语气略带焦急,
“她往日身边不总是跟着人吗?她还有什么后手,你们还在等什么?”
楚知默现在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她病成这样,这个消息他们根本瞒不住。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往皇宫这儿盯着,宸妃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马上,这座皇宫,即将经历怎样的血雨腥风。
仅靠他们两个什么都守不住。
往日里稳重的赵齐在楚知默吐了血后也慌了心神,眼底闪过犹豫,望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皇帝,脑内争斗了一番,最终,唤出了影三,
影三虽然与以往的木头脸没什么不同,但眼底似有似无瞥向小皇帝时流露出的担忧出卖了他,
赵齐从怀中拿出了鱼符,递给影三,望向他时,眼中是说不出的担忧,
“影三大人,把这个一定要把这个交给谢大人。”
谢既明尚在禁足中,可能还不知道宫中的情况,但赵齐知道,他会是他们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