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派出去找寻乐水下落的玄屹铩羽而归,本就因为没有完成自家主子的命令而担忧,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摄政王眼底的杀意和怒火,小腿肚子颤了颤,
明明还没有下过雪,但整个摄政王府犹如正处在寒冬腊月,冷得人彻骨,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见到乐水的身影,裴寂也的脸黑得能滴墨,
“人呢?”
带着怒意的质问,重重砸在了玄屹的身上,他立马跪下,深呼了一口气,硬着头破回答,
“主子恕罪,属下并未找到人,底下看着的人说,前些日子他去了鬼市,将他们甩掉后就再也没有找到过人。”
裴寂也回想起今日小皇帝装模做样,询问他是否想要负责这件案子时眼底的戏谑,心底那缕被楚知默戏耍过而升起的邪火愈演愈劣,不仅在灼烧着他的心,更是在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是他第三次被同一个人绊了一道,
第一次派乐水试探楚知默不过是因为他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结果没想到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很久没有体会像这次一样的措手不及,比起愤怒,一股快要冲出心底的兴奋为他的那股邪火添了一把有一把的柴火,从未燃起的熊熊烈火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还有理智和感性不断拉扯的撕裂感。
一方说,楚知默就是个未知数,必须除掉,而另一方在说,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在他的面前挑衅,他要好好跟她玩一玩。
一时之间,两方不相上下,他的心更是,就连他都说不准,那颗心到底更偏向哪一方?
他很久都没有像此刻这般犹豫,这般踌躇不决。
甚至,心底里隐隐还有另一股声音在说些什么,只可惜,那声音太小了,他自己都听不见。
至于乐水,
不过是个江湖草莽,一只教不乖的狼,居然敢几次三番地违背他的命令,
这次,他就让他涨涨教训,把他一身皮,抽了他的傲骨,看他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呲牙。
他的眼底晦暗幽深,强压着跳得有些快的心脏,无情地交代道,“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不论手段,留一口气就行。”
玄屹额角一跳,他没想到这次裴寂也回生这么大的气,不惜一切代价,只留一口气,这话无外乎就是在交代他们,抓人不必顾忌任何,只需给人留口气就行。
他并不了解乐水,在他看来,乐水是这个世上裴寂也仅有的相熟之人,乐水自由洒脱惯了,多数时候都不把裴寂也的话和命令放在心里,阳奉阴违更是家常便饭,
但裴寂也虽然嘴上警告,但很少真正动怒,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下了最后通牒,告诉手底下的人,他只要乐水只剩一口气。
他不知道今日朝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让永远都如同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处变不惊的摄政王,动这么大的怒火?
未来一段时间,恐怕有大事会发生。
咳咳,
两声轻咳夹着冷风中,突兀地从身后飘来,谢既明条件反射般地回头,迎面对上的却是一张并不精致的狐狸面具,他看不见面具下那人的脸,只能从仅有的两个小洞,望见小皇帝那双清透的眼睛,此刻带着点疑惑和不解,
“怎么了?”
他的心里叹了口好大的气,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自从上次他带着小皇帝偷偷出宫参加了婚礼回去后,小皇帝咳个没完,赵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面对他时总是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就算他的神经再过大条,他都听出了赵齐话里话外的责改和批评。
这才几天,他有把人带了出来,虽然他是被下了命令,接受的那个,但是临走前,他仍旧记得赵齐最后看向他们的眼神,看得他后脖子一凉。
他措了好一番辞,这才讪讪开口,
“陛下,不然咱回去后,跟着影三学学功夫吧!”
守在楚知默身侧的影三脸上同样带了张面具,只不过是张猫面具,画的可爱极了,只不过戴在一个快两米的高大男人脸上,有些滑稽就是了。
突然被提到了名字,面具下的人皱了皱眉,没懂谢既明的意思,
同样,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的还有楚知默,她有些不耐地问到,“我说过,在外不要叫我陛下,你究竟能不能记住?还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压着怒意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将他原本都准备好的话都噎了下去,最后他砸吧砸吧了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没,就是关心陛···”
下字还没说出来,他就感受到了狐狸面具下的眸光中的寒意,赶紧改口,
“崔兄,崔兄!”
楚知默冷哼了声,目光落在身前丑陋却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面具,皱了皱眉,
这面具,是谢既明拿给他们的,至于为什么,只是说是鬼市的规矩。
被卖了关子的楚知默虽然憋了气,但毕竟谢既明知道和了解地比他们多,听着总是没错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回来这儿,当然是为了薛家的灭门之案,
其实左元姝所奏和殿上所说的只有一个地方有出入,
被目睹的灭门凶手的确是朝廷的通缉犯,只不过,不是鬼面罗刹,而是在鬼市中游走的另一个大名鼎鼎地杀手,奚无影。
正当楚知默想得出神时,身前的人停住了脚步,回身,鬼面具在幽暗的环境中靠着点点微光,露出了骇人的面貌,
看得她心底一毛,
然后,她便听到鬼面具下那道熟悉的声音,
“鬼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