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尖如同千年寒冰,让人胆颤的寒意顺着皮肤直达心底,
“陛下自己可以?” 萧彻轻笑出声,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
湿润的气息喷在楚知默的颈后,带着滚烫的侵略性,
“可臣瞧着,方才若不是臣冲过来,陛下早摔在雪地里了。这天下的意外,从来不会等陛下准备好。没有臣护着,陛下觉得,下次再遇着‘意外’,还有谁能救您?”
楚知默僵住身子,但眼底的讽刺却晃得人眼疼,
意外?
这马一直都很温顺,怎么就会在你裴寂也来后突然躁动起来呢?
耳后痒得厉害,楚知默偏过头,余光正好能看到裴寂也鬓角的不知从哪飘起来的雪沫,以及他斗篷下素色常服袖口卷起来的部分,
手腕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还未平复,可却没有半分狼狈,反而衬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更像能轻易掐断人命的利器。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屈辱,攥着缰绳的手紧得发白,声音却带着不服输的硬气,
“朕是天子,自有护卫……”
“护卫?” 裴寂也挑眉,指尖终于触到楚知默有些僵硬的脖子上,轻轻捏住后往上一抬,强迫她转过来看着自己,眼底的暗芒毫不掩饰,
“方才护卫在哪?”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补充道,
“对了,是臣忘了,有臣在,那些围在陛下身侧的狗从来都不敢上前,对臣龇牙咧嘴。”
裸露在外的皮肤经过一阵的冷风吹打,犹如一块被扔在冰天雪地中的白玉,冰冷刺骨,他拇指不自觉摩挲着手底下跳动的血管,力道却带着刻意的轻佻,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过来,不知过了多久,裴寂也终于松开了掐住楚知默脖子的手,但另一只手仍握着缰绳,将小皇帝与马牢牢掌控在自己范围内。
马不安地晃了晃脑袋,楚知默从始至终都却僵着身子,看着萧彻眼底的冷意与戏谑,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在她眼底的愤怒到达临界点即将喷发的那一刻,身后人终于放开了她,翻身下马。
见裴寂也下马,身后面面相觑的众人这才敢围上来,将楚知默扶了下来,
守着她的影五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眼神中闪过杀意,怒不可遏地瞪着裴寂也的方向,
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见,是裴寂也打出的那颗石子,才惊扰了马匹。
冰凉的手覆上了影五的手腕,将他的视线唤了回来,然后他就看到皇帝对着他摇了摇头,他这才收起眼底的杀意。
楚知默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事先就准备好的桌椅前,而裴寂也早已坐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的裴寂也一眼,神色淡淡地坐在了早已备好的御案后,身上还裹着狐裘。
自从两人撕破脸后,私下里,裴寂也很少对她行礼了,
手心被磨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赵齐眼神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可最口还是退了下去,
一旁的炭火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楚知默被惊起的一身冷汗随着暖意渐渐消退,
比先前在御书房中更加清晰的苦涩味儿直钻裴寂也的鼻子,他皱了皱眉,眼神随即落在了一旁都快把自己裹成球的小皇帝,
回想起刚才被自己圈在怀里瘦小的身躯,
小皇帝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
不过二八年纪,光是瘦小不说,身体怎么会差成这样?
“摄政王今日来,所为何事?”
也许是被这股苦涩牵动,竟然让裴寂也在小皇帝面前失神了片刻,
楚知默开门见山,虽然语气中多少带了些刚才被他冒犯的怒气,但好歹是将两人之前有些诡异的气氛打破了,
裴寂也自然没兴致和她绕圈子,言简意赅地将苏墨所交代之事说明了一番。
话落,楚知默沉默了一瞬,
也就是说,是肖建安,仇常贵和李声远三人闹掰了?
那日朝会之后,她派人查过,放苏墨进来的人是禁军,很容易就查出来是仇常贵的神策军。
当时她还疑惑,仇常贵插进来这一脚是为了什么,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呢,
肖建安和仇常贵设计联手想要除掉李声远。
闹了这么大一番,就是为了个李声远?
“陛下怎么看?”
楚知默挑了挑眉,望向裴寂也,什么叫她怎么看?
裴寂也静静地回望着她,似乎是真的在等她的看法,
楚知默被她这个可笑的想法给气笑了,唇角微扬,那幅度就像以往她在裴寂也面前装孙子时,如出一辙,
“既然这件事已经交给了摄政王,摄政王全权做主就好。”
坐在对面的两人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可眼底却如寒冬腊月的冰锥子,争锋相对,恨不得把对方刺穿。
“陛下!”
去而复返的赵齐慌慌张张地小跑了过来俯身在她耳侧,甚至都顾不得向裴寂也行礼,
楚知默眉头一皱,她很少见赵齐慌成这样,
“陛下,不好了,晋国三皇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