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拦下了一辆简陋寒酸的马车,驾车的小童脸色一沉,嚣张至极,
“你可知道这车上之人是谁?张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谁的马车都敢拦!”
这小童态度极其恶劣,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拦路的侍卫脸色一变,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但这马车实在是简陋,若要真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为何会乘坐这样的马车?
虽然心中有疑问,可即使知道了这位可能是个大人物,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将人拦了下来,
“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失礼了。”
说罢,两人默契地上前,准备搜马车,
小童见他们说不听,刚想要与他们理论,马车中便传来了清朗的男声,
“小黎,不可无礼。”
声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掀开了帘子。
虞子安缓步走了出来,随后亮出了令牌,
那二人一见,立马跪在了地上,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户部侍郎!
“大人,失礼了。”
虞子安周身透露着文质彬彬的儒雅,笑着摆手说没事,他理解。
他笑眯眯地向两人解释说,奉丞相之命巡查官仓,着急回去复命,所以小童才有些着急。
二人起来后,一阵风将原本紧闭的帘子吹起,其中一个眼尖的侍卫余光瞥到了马车内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眼神暗了下来,
“侍郎大人马车中,可还有其他人?”
虞子安面上持着的始终笑容未变,但却让两人不由后背发凉,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转瞬即逝,仿佛是他们的错觉。
“有,我的夫人。”
夫人?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都未听说过这位年轻的户部侍郎娶了妻。
可能是虞子安太过平易近人,所以其中一个侍卫大着胆子上前,索要起了他口中的夫人的过所,
可却没想到这位户部侍郎居然用一个走得匆忙,没带过所的借口来搪塞他们。
毕竟是敏感时期,二人瞬间察觉到了事情可能不对,相互使了个眼色,几乎是一瞬间,守城的所有侍卫都在向他们的方向靠拢。
气氛瞬间僵持起来,好像只要一颗火星落下,就能点燃起一片熊熊烈火,将虞子安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察觉到了异常的虞子安嘴角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好像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是因他引起的一般。
“我夫人的过所确实没带,但人就坐在里面,若你们不放心,给你们看一眼也无妨。”
说完,竟然真的回身掀开了帘子,
马车内的人见帘子被掀开,适时出生询问发生了何事,
虞子安轻声安抚着他夫人的情绪,那声音轻柔缱绻,仿佛塞着蜜糖,确如恩爱非常的父亲,
是女声。
最靠前的侍卫探头往里看去,便见一件虽然并不繁重,但却精美的蓝色铃兰花裙慢慢浮现在眼前。
眼看着帘子已经被掀起了一半,女人纤细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下半张脸都已经露了出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虞大人,你怎么在这儿?”
见有人叫自己,虞子安撒了手,帘子晃晃悠悠地停下来,
身后,身着官服的左元姝正站在马车前,神色疑虑地望着他,好似在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虞子安下了马车向这位女官行了礼,
“左大人,遇上了临检,但内人的过所忘记带了,这不,就被拦了下来。”
左元姝皱眉瞥了眼他身后的马车,她不记得虞子安娶了妻,
真当她张开嘴将心中疑虑问出口时,马车内再次传出的声音,
“左大人,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中秋宫宴上。”
那声音一出,左元姝立马愣住了片刻,
且不说,以她的官职跟本没有资格出席中秋宫宴,那声音,她认得,是皇帝的。
脑海中各种思想飞速寻转,但很快她便理出了其中的头绪。
皇帝身体不好所以返京之事她有所听闻,今日京都如此戒严,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
裴寂也代理朝政后,与她父亲难得和平共处了一段时间,
想来,也是为了皇帝离京之事。
虞子安将她脸上所有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不正是奉丞相之命巡查官仓,没想到被堵在了这里。”
左元姝神色神色微动,随即附和道,
“虞夫人,好久不见,”
说完,她又补充道,
“离家前,听家父提起过,他还在家中等着虞大人呢,您切勿耽搁了,赶紧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将侍卫们忽悠的团团转,
但那个没有看见马车内人脸的侍卫还是有些不甘心,执意想要再看一眼,虞子安倒是仍旧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后来的这位女官蹙起了眉头,
“放肆!你什么意思,难道本官还会骗你不成?你可知我是谁?我父亲是谁?耽误了他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身后的侍卫赶紧将冒犯的侍卫往后拉了拉,着急忙慌地在他耳边告诫道,
“她可是当今丞相之女,我们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