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并没有想要对裴寂也阳奉阴违,所以她很认真地查了仇常贵在后宫人的关系,
仇常贵掌管神策军,与后宫能有什么联系,
可没想到,还真让沈望舒查到了蛛丝马迹,
仇常贵出身江南佃农家庭,靠私塾先生接济读书,十七岁考中二甲进士,任知县时政绩突出,二十五岁调京任监察御史。
因得罪了当时的外戚柳氏,全家都死绝了,而他为了活命,自请净身入宫,时年三十岁,最后一步步爬到了护军中尉的位子。
“仇常贵这人心思阴沉,手段狠辣,在他手底下的人没一个不是脱了层皮出来的,唯独有个特例,他有个干儿子,据说,都这个干儿子相当的爱护,所以,宫中有传言,这小太监,是他的亲儿子。”
仇家当年死得蹊跷,但却也无人追究,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孩子,这个孩子到底是死是活,也没人真的能查到,
更何况,现在这个小太监也死了。
“死了?”
沈望舒点了点头,
被人发现死在了御花园的池塘里,淹死的,最后盖棺定论,说是他暗中偷窃各宫的物件,天色昏暗,一不小心栽进池子里淹死了,
这个说法并不可靠,宫里值守森严,不可能有个人淹死在了池塘里没人发现,难道当晚值守的禁军都是聋子吗?
没听见一个小太监的呼救?
就算真就没一个人听见,仇常贵一个护军中尉,他疼爱的干儿子会因为一点稀碎的物件而产生邪念?
沈望舒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很显然,这个小太监是被人杀了,然后扔进了池子里,
所以,她便想着从这个小太监的身上入手,
她让小桃伺机接进了与小太监一同住着的人,打听到这个小太监有个相好,据说是个贵人宫里的宫女,
小桃经过了好一番的旁敲侧击才从那人嘴里挖出了点关于那个小宫女的信息,
那个宫女是太后宫里的。
小桃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也不敢再打听下去,赶紧回来跟她报告这件事,
裴太后,
楚知默摩挲着袖口,眉头拧了起来,
后来,沈望舒把那个小太监调到了昭华宫,小桃与他迂回了好一阵子,才从他的口中问出了那个宫女的名字,
“那个宫女,想必陛下也会有印象,是裴太后身边,赵姑姑的手下。”
楚知默与太后来往不深,对这个宫女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既然牵连到了太后,这件事就又要查下去了。
沈望舒到此便打住了,不光是因为朝会结束两国开战,更是因为再深,她也查不下去,
太后宫中不比她人,并不是说能够渗透就能轻易渗透的,
见她皱眉沉思,沈望舒命人唤来了芍药,芍药见到楚知默后,当即跪在地上叫了主子,
她看了看芍药,有看了看沈望舒,想必,是她的暗桩被发现了,那就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命令芍药动用影卫,接着往下查,不仅是当年的事,还有仇常贵的事。
裴寂也这个算盘成精的老狐狸,他既然认为仇常贵可能与后宫勾连,一定是有他的意图,多一条信息没什么不好。
事情都安排好了,楚知默并没有在沈望舒这儿多待,与沈望舒借了芍药,一路带她去了秋水宫。
夜已经将皇宫全都笼盖住了,可秋水宫依旧灯火通明,楚知默踏进秋水宫的那一瞬间,影三便从暗处现身,跪在了她的身前,
“主子。”
再见到他们,楚知默的心中有种难言的酸涩,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再见到他们,
楚知默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
可,再往里走,楚知默没有来地停住了脚步,有些踌躇不前,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可真到了宸妃门前,她突然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但屋内的人像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
“来都来了,进来吧。”
芍药和影□□了下去,楚知默沉默地推开了那扇她推开过无数次的门,她从未感觉到,那扇门会有这么地沉重。
屋内,宸妃低头,借着烛火在绣着什么,即使身后传来声音也没有回头,
直到脚步声停到了原地,久久没有再响起,
绣花针一个不差狠狠扎进了指尖,瞬间,豆大的血水冒了出来,这么红刺了宸妃的眼,十指连心之痛让她疼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楚知默望着她在烛火下的背影,那道纤细的背影被昏黄的烛光遮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让楚知默看得并不真切,
她几番张了口,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叫宸妃,还是别的。
终于,在长久沉默的对峙下,楚知默望见了两颗晶莹的光从宸妃的脸上滑落,
她的心头一怔,再也不能装哑下去,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