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南湘推开了窗户,窗外,清脆的鸟鸣声为萧条的昭华宫增添了春的色彩,却带不来生机。
殿门被打开,
花柳神色犹豫地走了进来,孟南湘关上了窗户,几步迎了上去,眼中带了几分急切,一把握住了花柳的胳膊,
“打听得怎么样了?”
花柳被她这幅有些疯魔的架势吓了一跳,眼中抖了抖,“是打听到了,但,说是长信宫里的那位确实是位女子。”
孟南湘紧紧攥着花柳的手腕,硬生生在上面留下了一圈红痕,像是不敢相信这个答案,嗓音拔高了几分,
“女子?怎么可能是女子?”
手腕像是断了一般得疼,花柳白了脸,不敢大声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先帝驾崩后,自家的主子说什么都不相信皇帝就这么死了,疯了似得大闹了先帝的葬礼,被太后关了禁闭,
没多久,从未主人的长信宫搬进了人,可随即就被摄政王封了起来,不仅如此,还派了重兵把守,花柳没想道,孟南湘因此居然觉得是皇帝没有死,被囚禁在了长信宫。
这怎么可能?
摄政王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个这么大的后患?
说句好听的,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抚养幼帝,摄政王辅政,可朝堂上真正能做主的还是裴寂也。
如果楚家还有人活着,谁也说不准最后鹿死谁手。
以摄政王的手段,断不会留活口,
可孟南湘就是不信,几乎将昭华宫所有赚钱的东西都当了,让她去打听长信宫内住得到底是谁。
孟南湘松开了花柳的手,眼底充斥着惊恐和不相信,
楚知默真的死了?
她不相信,不会的,楚知默怎么能就那么死去!
不是的!
不会的!
理智被无尽的悲伤和那点仅剩的希望来回拉扯,她几乎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行!
葬礼那天,她真真切切地趴在了棺材上,虽然她的力气不大,可在她摸上棺材的那一刻,她有种直觉,这棺材里面是空的,
不会有错的,
从小到大,她的直觉一向最准,她坚信,里面一定没有尸体,就算有,也一定不是楚知默的!
除非亲眼看见,否则她绝对不会相信,楚知默真的不再人世了!
孟南湘抬起眼,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西掖门,长信宫西侧的昭华宫突然窜起明火。
起初只是窗棂缝里漏出的橘色光团,像宫妃不慎打翻的烛台,转瞬便顺着廊下悬着的鲛绡宫灯舔上飞檐。
檐角的铜铃在火舌中熔化,滴落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惊得檐下宿雀扑棱棱撞进漫天浓烟里。
“走水了 ——!”
值夜内侍的嘶吼刺破禁城的寂静,惊醒了沉睡的宫苑。
巡逻的羽林卫提着水桶奔来时,雕花窗扇已噼啪作响地塌进殿内,明黄色的帐幔被火卷着腾空,像条燃烧的游龙掠过庭院。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宫女太监的哭喊,透过灼热的空气传到百米外的回廊。
问询而来的宫女太监抱着铜盆往火里泼洒,却被反卷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水花落在青砖上瞬间蒸成白雾。
掌事嬷嬷扯着嗓子清点人数,发间的金簪随着急切的动作摇摇欲坠,目光扫过殿门时突然僵住,
愉嫔不在这里!
“里面还有人!愉嫔还在里面!”
两个年轻侍卫对视一眼,毅然顶着浸湿的棉被冲进火海。灼热的木梁在头顶吱呀作响,不时有燃烧的木屑落在肩头,呛人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太晚了,没救了!
楚知默拢起了衣衫,站在窗边,听着纷纷扰扰吵个不停的外面,蹙起了眉头,她隐约听见了有人喊走水了,
她将赵齐唤了进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齐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将昭华宫着火的事,告诉了她,
楚知默瞬间拉下了脸,是孟南湘的宫殿着火了?
她没有犹豫,让赵齐出去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底不自觉地抖了抖,
眼前满是昭华宫内,孟南湘满怀爱意望向她的模样,
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毁了孟南湘的一生,决不能让她就这么葬身火海!
楚知默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忐忑,望着映在纸窗上的火光,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再次被打开,
她心中一震,以为是赵齐回来了,想都没想起身迎了上去,
可当她走近,看清进来人的脸时,楚知默蓦然愣在了原地,
进来的人不是赵齐,而是穿了一身太监服的孟南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