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说到,
“臣,谢既明,参见陛下。”
楚知默唤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在是皇帝了,你不用叫我陛下。”
谢既明起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身上打量,刚进来的时候,他过于专注地去看楚知默的脸,忽略了她此时的装扮,
当目光触及到罗裙时,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这才对楚知默是女子的事实,有了实感。
也可能是许久未见,他硬生生多出了几分别扭感。
她还是皇帝时,谢既明见过最多的就是她穿着龙袍的样子,龙袍宽大庄严,明黄色的衣袍衬出了她威严,却也掩不住她的瘦弱,
现在,这身罗裙倒是意外的适合她,
她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气质,和着天底下任何女子都不同,虽然清冷,但因为病弱,多了点脆弱和柔美,当然,最不可忽视的便是她周身的气度,
君临天下,运筹帷幄之中的绝对威严,
这两种气质在她的身上完美融合,不违和地造就了她独特的气质,
让人不能忽视却又不敢轻视。
谢既明的瞳孔颤了颤,压在了掩藏在最深处的愧意,
“在臣心中,您就大梁唯一的王,皇位,臣一定帮你拿回来。”
楚知默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眼底露出了些许的不可置信,但随即明白过来他的心中是如何所想,
说实话,她对当皇帝没什么执念,本身,皇位也轮不到她,阴差阳错做了三年,并不轻松,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愿意在卷进这些是是非非,
她能做的都做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身体垮了,愿望也完成了,
如果可以,她并不是不愿意死在那场火了,死在楚临川为她准备了三年的灯油龙袍里,
天不遂人愿,她活了下来。
不过,也许是林老师和太子在天上看着她,保佑着她,让她现在有机会能够将没有除掉的幕后之人揪出来,完成她最后的使命。
楚知默的眼中闪过坚决,再等等,她很快就会投入他们的怀抱,
在此之前,她一定要为瑞儿扫清前路。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安居乐业的百姓身上,淡淡开口,
“我对做皇帝并没有什么执念,我也不认为我是一个好皇帝。”
谢既明在心里否认了楚知默的这一番说辞,起码,否认了一半,
楚知默是个好皇帝,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皇帝,
无关男女,无关他人。
大势已去,所有企图顺势而为的人都将受到惩罚,
楚知默不愿意再被困于那座名为皇宫的‘囚牢’,
在她仅剩的生命里,她要尽可能的完成她该做的事,为她自己寻一个最适合她的结局。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谢既明,原本淡然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谢既明熟悉的目光,
仅一瞬,他好像看到了从前龙袍加身的楚知默,
那一刻,他才明白,皇帝,靠的从来都是那身龙袍加身而冠冕,
只见,楚知默扫去了刚才的惬意,开口说道,“按道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瑞儿,环雁玉佩我也传给的瑞儿,现在能调动你们影卫的人,只有瑞儿。可现在,我有事情,要去做,能帮我做到这一切的,只有影卫。”
她的话音刚落,谢既明当即跪在了地上,“影卫,听凭主人调遣,”
影卫永远忠诚,永远不悔,誓死追随。
影卫的主人,也从来都不是靠环雁玉佩而定夺的。
昭武军班师回朝,捷报传开后,摄政王亲迎军队入城,百官随行庆贺。
城中百姓连日欢庆,街头巷尾满是热闹。后续朝廷对将士论功行赏,赏赐陆续送达军营,京都许久都浸在大捷的喜悦里。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几乎将京都掀翻过去的传言。
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先帝楚临川除了当今圣上外,还有一个皇女仍在世上。
皇女自幼体弱,被太上皇送到了城外的云隐寺修行,先皇临终时,曾留下圣旨,命皇女回宫,辅佐幼帝。
一时间,传言不经而非,说得有鼻子有眼,在京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但却莫名让人信服,
宣章帝死后,幼帝尚在襁褓,朝堂成了他裴家的天下,若真有这么个皇女,说什么也会被接回宫,毕竟,现在的大梁,仍旧姓楚。
可皇女身份依旧存疑,如何能让一个身份成谜的人,走进大梁的朝堂?
坚持哪一个观点的都有,双方争执不下,反倒慢慢让人忽略了传言本身的真实性。
没有人再讨论,这份圣旨是不是真是存在,传言到底因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