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送上门的好处,她也没必要拒绝,李声远虽然是个畜生,但他手里的权利裴芳玉并不排斥,只是给他点甜头,就像吊在驴前面的萝卜,
因为他,裴芳玉做很多事都轻松了不少,可惜,畜生就是畜生,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居然慢慢地不满足于两人之前的关系,
居然提出了让裴芳玉假死与他离开皇宫,逍遥在天地之间。
可笑。
眼看大权在握,他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看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裴芳玉只觉得恶心和不厌其烦。
所以,她暗中将小叶子的死透露给了仇常贵,果不其然,那个老妖精疯了一般地想要弄死李声远,
一个没了跟的太监,小叶子是他老仇家最后的血脉,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滋味,别提多好受了。
裴芳玉像个看客一样,看他们狗咬狗,看得不亦乐乎,
顺带,连花满楼一起处理到了。
南宫霄确实是她派人杀得,倒是顺藤摸瓜,摸到了楚知默的秘密,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目光骤然变冷,落到了她这个薄情寡义心狠手辣的弟弟身上,
她没想到,楚知默居然活了下来。
裴寂也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心底不由感叹,时间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任何在时间的洪流下翻滚着的人,都会被它改变得面目全非,
裴芳玉也不例外。
楚知默的问题都问完了,这些,轮到了裴寂也,他的指尖掐住了手心,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中如雷鸣般惊天动地,
有那么一颗,裴寂也突然不敢开口,那个答案已经在他的心底被证实,他逃避似得不想去面对,
望向那张熟悉的脸,裴芳玉和裴寂也有四分相似,尤其是两人的眉眼,透着薄情,
这倒是配得上他们姐弟,
定国公一生忠勇,有情有义,静安公主亦然,
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两个人,生下来的孩子,确是骨子里都透着薄情寡义。
裴寂也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当年那份信,真的是你送去的瀚海关?”
裴芳玉的眼底闪过一丝悲情,被裴寂也精准地捕捉了过去,可她之后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心渐渐冷了下去,
“是,也不是。”
那封信确是平南王寄出去的,而一路确保那封信准确送到瀚海关的人确是裴芳玉。
说罢,裴芳玉的目光倏地落到了楚知默的身上,语速加快了不少,眼底也露出了让人不懂的情绪,
“你可知平南王的生母是谁?”
楚知默心中一凉,手攥紧了桌角,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是当年的赵郡李氏的女家主,李梦云,
也是她的林老师。
见她的表情,裴芳玉突然笑出了声,
“李梦云骄傲了一辈子,怎么就生出了那么个儿子,心肠歹毒,蠢笨如猪,他为了夺得当时备受宠爱的楚元廷的恩宠,居然帮皇帝暗中坑害定国公府。”
她的笑声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楚知默的心头也慢慢冷了下来。
林老师,李梦云,她的另一个母亲。
当年,先帝为了巩固地位,一道圣旨,强娶了名动天下的才女,李梦云,李家是当时八大世家里的佼佼者,世家盘根错节,楚临川对他们的处理方式不是铲除和敲打,反而是沆瀣一气,打入内部,
而李梦云便是那个牺牲品。
李家最年轻的女家主,当年的京都三姝之一,
其中一个,是崔晦的母亲,沈归宜,只可惜,她早早嫁人,慢慢淡出了大众的视野,而李梦云则被迫入宫,最终惨淡一生,
而另一个,便是裴芳玉,
世事变迁,早已物是人非。
楚知默蹙起眉头,她还是不懂,裴芳玉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她没有猜错,是那份信,害死了定国公和三万裴家军,
还没等她想明白,裴芳玉却先开了口,
“君主不仁,臣子又何必有意,既然他楚临川容不下我裴家,我裴家何不能取而代之!他楚临川能做到了,我裴芳玉同样能做到,而且能做的更好!”
那一瞬间,楚知默的心口一怔,她明白了裴芳玉送出那封信的目的,
她是为了逼定国公反啊!
心口宛如砸下了一块巨石,久久不能平息,她下意识看向裴寂也,裴寂也始终保持了与刚才一样是姿势,可楚知默仍能从他久久不安的瞳孔中,看出他凄凉的心。
比起裴芳玉所说的真相,裴寂也如此的神态倒是更让她心中异样,
她扫了眼裴家姐弟,到底是一脉相承,野心也好,狠绝也罢,都是那么如出一辙。
只是,裴寂也到底没有狠过裴芳玉。
忽的,楚知默回想起林老师出事前,她与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生命并不会因为我的血脉而失去属于我的意义,即使他是我的孩子,但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已经是我作为一个母亲尽的最大职责。”
她突然知道,当初林老师为何会上吊自杀,她并不是不愿意拖累楚元廷,而是应该有人告诉了她,害死了裴芳玉父母和三万裴家军的人,是平南王,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