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游沃的话,宴越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目光冷冷地看着游沃,雄壮的身躯缓缓往后靠进座椅里。
半晌,他才轻笑一声:“宝贝儿,你真的是...每次都在为你的善良牺牲自己。”
游沃并不想和宴越重讨论这种话题,他有自己的坚守和原则,宴越重也有游沃并不认同的想法和行事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在一吸一呼间,异常波动的情绪被带走,思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游沃问:“这样可以吗?你能满意吗?”
“我不知道。”被戳穿后,宴越重也不再掩盖自己的心思和欲望。
他神情恣意又张狂,侧撑着头,睨着游沃:“但可以先试试。毕竟我确实很想时时刻刻都看见你。”
“好,那就先试试。”游沃松了一口气,至少有一个靠近希望的结果。
可游沃还是低估了宴越重的无赖程度和偏执病态的掌控欲。
纵使自那天后,游沃同意了让宴越重在他的监测戒指上增加全息监控程序,将他的视角以及感官都毫无保留地与宴越重共享。可宴越重却依旧改不掉他那多疑猜忌,甚至在游沃看来,堪称神经质的臆想行为。
很多时候,游沃都觉得该去看精神科医生的不是自己,而是宴越重。
终于,在一次无意间听见,某位学生因不堪忍受宴越重想审犯人一样的盘问,而向教授寻求帮助的对话后,游沃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像宴越重这种人,自己根本不该通过让步去满足他的欲望。
宴越重的欲望是无休无止的。
从他们之间的关系,到现在的种种盘问事件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游沃意识的太晚,在他们的关系中,他已经屈服宴越重太久,牺牲自己去满足、去填补宴越重的欲望太久,久到已经到一种无法抽身、无法逃离也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好在他也是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盘问事件还可以控制,还可以制止的时间。
“你还要多久才能回家?”宴越重急躁地问。
游沃快速敲击着悬浮键盘,神情专注地盯着悬浮屏,敷衍道:“做这个实验,把报告写了就回去。”
“我问的是多久,是时间!”宴越重加重了语气。
游沃像是被他问烦了,皱起眉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宴越重乍一听还挺不满,可是等他意识到一个小时后他刚好可以开完军部会议,踩着点去学校接游沃后,不满的情绪便顿时消散。
“行,就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到时候不管你弄没弄完,都得跟我回家。”
游沃敷衍地嗯嗯两声,抬手将打扰他的视讯挂断。
视讯挂断后的五分钟内,他都在认真地码着实验报告,直到全息监控程序的另一端传来因信号屏蔽而掉线的提示。
提示音在耳蜗里响起的瞬间,游沃因紧张高悬的心立即落了地,原本还敲击着键盘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葱白的手指搭在纯黑的按键上,微微一动,右手无名指上便凭空出现了一个素圈戒指。
游沃盯着戒指,思绪被拉回前天晚上,他无意间听见的对话。
“今年皇室行巡的时间已经定下,在三月十二号。”视讯对面的宴远铮面容冷峻,“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今年我带你去。”
听见这话,宴越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懒洋洋地倚着床头的软包,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玩弄着正在熟睡中的游沃的头发。
“别不当回事。”宴远铮不满地皱眉,“你知道行巡的重要性。”
“我当然知道。”宴越重拨动着游沃的眼睫,“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不会在行巡的赛场上给你丢人。”
宴远铮说:“不止是比赛的事,你还要注意,最近这段时间别搞出什么丑闻,特别是你和那个beta。”
“我说了很多遍,他叫游沃,不叫‘那个beta’。”宴越重不满道,“哥,你能不能对他有点尊重。”
宴远铮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越重,你说这话难道自己不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宴越重真是觉得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宴远铮觉得头更痛了。
静默几秒,宴远铮叹了口气,似觉多说无益:“我不和你废话,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你。如果你最后因为什么丑闻的事,而被人捅到陛下面前,导致无法参赛,后果你自己承担,我不会再帮你擦屁股。”
说完,宴远铮便将视讯挂断。
宴越重耸耸肩,并不认为宴远铮的担心是一件值得引起注意的事。他抬手扫灭悬浮灯,转身抱住游沃,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闭上眼。
丝毫没注意到,在黑暗中,游沃缓缓睁开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