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津珩降下车窗,视线穿过车流,望见对面公交站台上银发苍苍的老人。
一阵微风徐起,拂过额前稀碎的短发,一辆公交车停下,遮住了站台上的人,等公交车开动时,站台上空无一人。
他敛回视线,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
听见甘棠秒接的声音,他眸光微动,“我现在在医院附近,去找你可以吗?”
甘棠沉默一会后,声音肯定,“那我下去接你!”
穆津珩悠闲散漫道:“我不急,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才到。”
林瑾无语,也不知道自家boss怎么说话变得这么苏了?平日里也没少见他舌战群儒,犀利带刺,看来这位他很喜欢这位太太。
不过太太看起来也是个好人,总的来说,她还是很希望他俩和和美美。
甘棠放软语气,“好,那你注意安全。”
穆津珩,“嗯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甘棠庆幸自己外婆已经回去了,不用和穆津珩碰面了,只是她到现在都没有鼓起勇气和外婆说她有钱了。
在外公的病床前犹豫了好一会,她才拿起手机去楼下等穆津珩。
其实她完全可以让穆津珩上来的,但她不喜欢他的初来乍到,让自己陷入没准备的状态中。
她没在病房待多久,提前下去等了。
期间无聊,她玩了会手机,打开微信时,盯着穆津珩的头像看了许久……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玄幻了。
好像穆津珩从来没有来过,又好像她从来就没有遇见他,这种虚无感让她摇摇欲坠。
“甘棠。”
听到穆津珩打招呼,她掀起眼皮回望,男人穿一身黑色正式的西装,举止投足间尽显贵公子的气质。
穆津珩身后跟着秘书林瑾,她抱着一捧向日葵花和手里提着一果篮。
“穆——津珩”,甘棠还是没有习惯叫他的名字,再三犹豫后问,“那个,你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之间不是隐婚吗?
这过于频繁的见面,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吗?虽然她也没有那么自恋。
穆津珩眼底没有波澜,平静道:“我来看看外婆外公。”
甘棠没拒绝,“我外婆回去了,你要过来看看外公可以。”
她也不知道他药罐子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这么热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要是外婆在,她恐怕会拦着他。
毕竟她可还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解释,她怎么获取这么多钱。
穆津珩双手插兜,用眼神示意她,“你带路。”
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帅,但甘棠目前不吃他这一套,毕竟再帅也不能当饭吃。
“甘棠,外公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仍旧陷入昏迷,医生说要尽早做手术,可手术的概率很低。”
她没办法赌,可是不赌的话,外公的结果也是
穆津珩听着她又说了一长串他不懂的专业术语,虽然听不懂,但他知道外公对甘棠的重要性。家人,在这一刻具象化。只可惜他的家人,除了奶奶,无一爱他……但奶奶爱他也是有条件的。
疾病,在甘棠和她的家人面前就是一座大山。
回到病房,甘棠神情愈见暗淡,每每提起小时候,眼睛里总是饱含泪水。
穆津珩没有这种思念小时候的体会,因为他是从争吵和尔虞我诈中过来的,甚至还有几次差点死去。
在甘棠话里,他读出了他从未拥有过的亲情。
……
虽然外公外婆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睛中,可是他们又似乎浮在他的眼底。
“甘棠,”穆津珩嗓子难过地发涩,“有些事不必一个人扛着,我可以帮你。”
甘棠原本低垂的眼梢微微翘起,眼睛里闪着泪光,在听到他简短的肯定后,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本以为跟他说自己的过去,他会不耐烦,没想到他一直都很有耐心的听她说话。
穆津珩取出纸巾,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
此刻甘棠的泪水如同潮涌,不可收发地流出来。
他无声,却听着她小声啜泣。
成年人身上的疼,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切实感受到。
甘棠哭了许久,眼圈红通通的。
见她哭得差不多,穆津珩递上纸巾,语调平稳道:“擦擦吧。”
“谢谢。”甘棠接过他的纸巾,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时迅速缩回。
外婆打开门,撞见了他俩递纸巾场面。
甘棠和穆津珩听见开门声,两人都诧异地不约而同转向门口看着外婆。
“外婆,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我忘记拿衣服了,我回来一趟准备拿回去洗,”外婆解释完,警惕地看着穆津珩,不含糊地问,“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