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

穆津珩显然是被她这一串话弄得发懵，但在喊她名字的同时，甘棠也在后悔。

明明事情的发展不是按这个节奏来的，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穆津珩站在原地，将她悲伤的情绪收入眼底，声音清晰有力道：“雨薇是我童年的好友，小时候叔叔阿姨忙，她就借住在我家，那时候我身体虚弱，她经常帮我反击欺负我的人。”

“我对她的感情确实不一样，就像是家人一样，所以我是不可能对她产生异样的情绪，那我岂不是畜生？”

穆津珩继续解释那次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雨薇去看医院望我爸了，我一想到我爸，就心生怜悯。我恨他，但一想到他那可怜的样子，我又过得风生水起，突然就释怀了。我想你应该不信吧。”

甘棠挺困惑的，但能看出来穆津珩用风轻云淡、三言两语说出他和他父亲的感情，确实释然了。

说白了，甘棠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对穆津珩的感情，而是以一个外人的视角打开，认为他只是合作者。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宁愿想着他和别人有感情，也不愿自己相信他会喜欢自己，是因为她一直在逃避。

害怕分离，也害怕自己的感情不值钱。

甘棠知道这是她的弱点，如果哪天房子驭再搞偷袭的话，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既然穆津珩主动开口解释，那就继续问，她要从他的话里获取对房子驭最有力的攻击。

甘棠继续试探，“那房子驭说你和雨薇姐谈过又怎么说？”

“我想雨薇和你说了穆子恒，我爸的私生子，她造谣我、雨薇以及阿霖。”

想了先前和程雨薇的对话，她犹豫片刻问，“我知道，那他有没有对姐姐做出不好的事情？”

要不然甘霖怎么回出国，不辞而别从来就不是她的作风。

“他无差别攻击，但我不是吃素的。”

在穆家，穆子恒要不是私生子，恐怕他现在的胜算很小，不得不承穆子恒实力不容小觑。

父亲为了他生了一个竞争对手，还是那种想整死自己的那种。

“其实我有点好奇，”甘棠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问题一股脑抖出来，“你和姐姐的婚约是假是真？”

甘家落后穆家差得挺多，穆津珩明明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可还是选择履行婚约，最重要的是姐姐逃婚，他还是愿意履行同意。

要是换作她，应该会不愿意，还很生气。

可代入甘霖的话，她也能理解，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很难将就。

穆津珩解释，“从来没有打算和阿霖结婚，婚礼是假的。”

“所以你的协议是针对我的？”

所以姐姐逃婚是注定吗？甘棠有些看不清他的本色，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的？

她是被算计进来的那一个？

所以是她多想了，还是她太单纯了，才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但她不敢怪他，也不能怪他，毕竟她要是站在他的位置上，也会利用自己。这份协议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而她也确实对他感恩戴德。

穆津珩垂眸承认，“协议早就拟好了，抱歉甘棠。”

甘棠点头，她知道他是因为愧疚才对自己好的不是吗？甘棠逃跑接受事实。

她已经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过最坏的场景，穆津珩只爱他自己。一点点地对他失望，才能慢慢击退她对他的幻想。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们之间又没有结婚，“甘棠睫毛重重颤动，语气故作轻松，“再说了，你已经照顾好了我的外公外婆，我又怎么能怨你？”

“甘棠。”

穆津珩能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事到如今只能承认，“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重新审视了。”

“为什么？我们不是雇佣关系吗？”

甘棠诧异抬起眸子，审视他提出的要求。

明明看样子是她拿到了主动权，可他还是反客为主。

穆津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被重重捏住了一样，“真的只是雇佣关系吗？”

其实不是，这件事要追溯起来，恐怕她又要和自己置气了。更何况，他不希望她知道的太多，是他的私心把她拉进来了。

前段时间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甘棠，你只是己”，“万一到时候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呢”，“她确实很可爱，但我更喜欢她的真诚”……

甘棠想要驱赶这些话，突然那天他还有猝不及防的拥抱涌进她的脑海。

还有程雨薇说，他对你不一样。

“穆津珩，”甘棠感觉心脏有些承受不住，眼尾泛红，“我们只是协议。”

“我……”

“我们领证吧，”她平静看向他，“你重新拟定协议，我会按照协议离婚的。”

只有领证才能杜绝别人的猜测，纸是包不住火的，她害怕何韵追问，更害怕不稳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