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的气息尚未完全沉降,混合着从新露出的缝隙后涌出的那股陈旧气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那条刚刚被“炸”开的缝隙,黑黢黢的,如同怪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环境中稳定器愈发微弱的嗡鸣。
“走。”羽宫弥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因疼痛和紧张而沙哑。他尝试移动身体,被临时加固的左腿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剧痛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咬牙撑着岩壁,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从原来的位置挪开,向那个缝隙蹭去。
空荼也挣扎着起身,右腿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跟在羽宫弥后面,看着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拖着左腿,一点点爬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碎石摩擦着他的身体和破损的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中途停顿了好几次,压抑着痛苦的闷哼,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制服。
空荼的心揪紧了,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在后面,同样忍受着伤口的折磨,爬进缝隙。
缝隙很短,只有两三米,但爬行过程无比漫长。当空荼终于从另一端探出头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与之前天然洞穴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显然是一个人造空间。虽然同样昏暗,布满灰尘和岁月痕迹,但能看到规则的墙壁轮廓、嵌入墙体的金属管线、以及天花板上早已熄灭的旧式照明灯盘。空气更加沉闷,那股化学试剂和电子元件的味道更加明显,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福尔马林但又有些不同的刺鼻气息。
羽宫弥已经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移动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他手中握着那个便携式环境稳定器,幽蓝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空荼爬出来,靠在另一面墙上喘息。她的目光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一边摆放着几个老式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金属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烧杯、导管和看不出用途的小型仪器,大多已经损坏。墙角堆着几个印有危险生物标志的密封箱,箱体也有破损。另一边,则立着几个高大的、带有观察窗的圆柱形玻璃舱——像是旧式的培养槽或隔离舱,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污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那里有一个相对较新的(相比于周围其他设备)、体积不小的方形设备,覆盖着厚厚的防尘布。防尘布的一角滑落,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眼睛与齿轮组合的徽记——空荼从未在研究所见过这个标志。
“这里……不是官方的实验室。”羽宫弥的声音带着一丝确定,他指着那个徽记,“至少不是玛奇玛掌控下的官方项目。这个标志……我好像在肖博士早年的一些私人研究笔记影印件角落见过,非常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