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此时连花错都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团圆会又是什么?”
傅纵横抿了抿嘴,正想找个说辞糊弄一番,边上颜戟已作答道:“团圆会说的是,若在长春境宴请作东的是男宾,则长春境派出作陪的就是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娘。若来的是女宾,则陪侍的就是风流倜傥的郎君。俗称颠倒鸳鸯,阴阳合鉴,故称作团圆会。”
花佳人一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啊……”
傅纵横急道:“此等声色犬马之地,小娘子和郎君可万万去不得!”
说话间,还斜斜溜了花错一眼。
花错正欲抬起的脚步一顿。
他别有意味地问道:“傅公子这话却有趣了,为何我就去不得啊?”
傅纵横磨蹭到花错身侧,微垂着脑袋道:“郎君见谅,是阿傅僭越了。”
花错看他神情语态,手指不受控制地在木轮椅上敲了敲,不经意问道:“可是你家侯爷交代过什么?”
“没有!”傅纵横狂摇头,即道,“是傅某自己觉得那些藏污纳垢的风月场所,不适合郎君这么濯濯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神仙人物!”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破罐子破摔地狠狠一闭眼。
爱谁谁。
谁知等了等,不见任何动静,又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而后便这样一睁眼一闭眼间,见到花错端凝着他道:“看来阿傅对花某,还不是特别了解啊。其实别说杭州的三十六条花柳巷,花某以前经常去,就是京师的桃花洞,御街东西朱雀门外,下桥南、北两斜街,花某都去过呢。”
傅纵横直接跳了起来,失声惊呼道:“什么?”
花错点了点头。
傅纵横的视线往花佳人身上一瞟。
小丫头也点了点头。
傅纵横哀叹出声:“不是吧……”
“好啦,”花错一边剑眉微挑,脸上突然出现一种和温却邪像极了的散漫不羁,“听得宝儿说,阿傅还是……”他佯作一顿,看似体贴地跳过了那个让对方尴尬的话题,“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来问我。”
末了,他还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才转向再次瞠目结舌的颜戟道:“若是不知道长春境在逍遥岛也就算了,如今知道了,岂可入宝山而空手回?”
说罢,率先就要往前行去。
“郎君不可!”
傅纵横下意识伸手去拦。
夏初申中时分,整个逍遥岛被涂上了一层霞绚般的夕光。
清风吹袂,花错人在斜照下。
他刚换了一身白色带暗纹的劲装,整个人越发显得骨肉清轻,意态风流。行动间,白衣飞霜,丰采洒脱,矜贵如羊脂白玉辉映兰堂。
但在傅纵横看来,这样的花错,固然好看,但感觉更加高不可攀了呢。
特别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翕合间,好像荡起许多秋水的漂亮眼睛冷冷逼视过来之际,更显得如剑尖般凌厉。让他瞬间想起,这个眉目如画的青年,却是在上林春一人一剑,一战破七变,打得孙家毫无还手之力,凶悍厉烈,真正纵横不可挡的杀神!
让他陡然升起一阵惧怕。
这种感觉,他好像只在一人身上感受到过。
花错看了看傅纵横拦在身前的手臂,冷冰冰道:“阿傅这是何意?”
“郎君,你就当心疼心疼阿傅吧!侯爷说了,若是让他知道你去了长春境,他就打死我!”傅纵横手腕一转,从拦变成了拽,一脸要急哭的表情道,“郎君你别不信,侯爷是真的会打死我!你是不知道,我和阿铜,就是潘桃,还有段多眠,自从我们仨在几百号人中被侯爷挑中,成了他的近身侍卫后,那日子是真苦啊!我们仨,天天要给侯爷喂招,年年无休,日日无休!大家只知,侯爷用十几年时间,把眠花宫藏书楼里面的武功秘籍通通练了一遍,可你知道他是怎么练的吗?就是拿我们仨练的!要不然,我们仨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一个比一个有病……呃……”
他这番声情并茂,涕泗横流的哭诉,把场中三人看得,一个哭笑不得,一个震呆当堂,一个叹为观止。
好半响,花错才低喃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很怕你们温侯啊。”
傅纵横看去泪眼婆娑,却精准地抓着花错的手臂摇了摇:“郎君,你就当疼疼阿傅吧!”
“行了,你别哭了!”花错一脸无奈道,“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损招,你们温侯教的?”
傅纵横拼命摇头:“不是……”
花错叹了口气道:“那就是了。”
傅纵横:“……”
好在颜戟在一旁适时问道:“退思,那还去吗?”
话刚问出口,就见傅纵横一眼刀劈过来,马上讪讪然道:“我,我也觉得,不去,不去为好……”
“去,如此艳名远扬的销魂窟,怎么能不去?不过……”花错眄了眼一脸要厥过去的傅纵横,不容置疑道,“麻烦阿傅替花某跑一趟,给温侯递个口信,就说花某请他到长春境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