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成径,双人同行。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余光瞄到自己的衣角时不时蹭到少女的衣角,云书书心里美滋滋,说出的话,却是大煞风景。
“你不说你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见识我云家剑法,刚才见到我爹,怎么就躲了?”
“我已经在你这见识过了,一连三天,一败涂地,这还不够吗?”
“那怎么一样?”
云书书急了。
“我现在拿的还是寻常宝剑,连流云剑法万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来。再说了,我们明明说好的,只比招式,不论法器,你摸着良心说,你手上那把刀,是把普通的刀?”
少女莞尔。
“确实不是普通的刀,若能得毕方之火淬炼,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武器不行,这就是你约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半夜后山相会的理由?”
“明明是切磋,不是相会,你不要说得这么委屈。再说了,你也同意了呀。”
黄杉少女侧首,凄然。
“我一个弱女子,人生地不熟,到了此地,还不是客随主便。每晚虽然只是切磋,但切磋完毕,月冷风寒,虎啸猿啼,哀哀切切,你自顾自地回家,有没有想过和你比试之人,宿于何地,吃什么喝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
云书书心想,若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这么亲近随意?
你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也不可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和我一个年轻男子厮混在这里。
好歹姐也是打过通关的好不好,不过现在,我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
“我……”
“嘘!”
云书书话未出口,就被黄杉少女一拉,蹲伏在一座凸起的小山包后。
屏息片刻,两人自小山包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发现正下方山谷,只有一只脚的毕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草地上。
它的前方,散立着虎、狼、猿、野猪、狐、兔等大大小小十几只动物。
云书书甚至还在黄虎的身下,看见了一只小松鼠。
“这是要做什么,开动物联欢大Party吗?”
云书书只见毕方引颈,“毕方”,“毕方”地叫了两声。
黑猿低头,一把抓下自己胸前白毛;狼、狐回首,咬住自己的尾巴;就连野猪,都哼哧哼哧地,最后从嘴里吐出一小截獠牙来。
众兽将自己的毛发、獠牙置于身前,然后,眼看得无数小火团起。
小火团最终飘移汇聚成了一个大火团,火熄,里面竟是一块红绸布。
得到毕方示意的白狐叼起这块红绸布,开始围着不知何时已经站成了一个圆的众兽跑圈圈。
边跑,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这是在做什么?”黄杉少女迷惑了。
“你不觉得,这吼声很有节奏感吗?”
“什么?”
观察完毕、最终得出结论的云书书回头,对着黄杉少女灿然一笑:“朋友,你玩过丢手绢吗?”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极其小声地哼完,顺便还水了几十个字,心满意足的云书书瞧见身边女子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不禁有些怜悯。
“又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估计小时候学刀学傻了吧!”
“你才傻呢!”
“咦?”
云书书讶异,“难道刚才那些不是我的心里话,我竟然说出口了?”
少女已被气得牙痒痒:“还是当着我这个当事人的面!”
“幻觉,你刚才听到的一定都是幻觉。”
强行将黄杉少女的肩扳正,迫使她看向下方山谷,云书书道:“你看,那只大猩猩输了。”
就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红绸布现在一只黑猿手中,而它原先所站的位置上,却是刚才那只白狐。
白狐此刻很兴奋,一直冲着毕方“吱吱”叫个不停,似乎是在邀功讨好。
而黑猿就显得不是那么开心,踌躇了好一会,方才一步三迟疑地挪到了圆圈中间,一脸等待被羞辱的丰富表情。
火苗出现又消失,不过一瞬。
那黑猿却捂住被烧痛的臀部,“嗷呜”一声窜出好远,伴随着众兽高高低低的吼声,听不懂也知道都是在笑。
“果然都是畜牲,真是没有同理心?”
撇了眼身旁有些不自在的云书书,黄杉少女抿嘴笑道:“你这是在指桑骂槐说我呢?还是感同身受同情那只黑猿?”
“我是在谴责毕方喜欢专烧某个部位的低级趣味,还神兽呢,掉份!”
愤愤不平地说完,云书书突然又靠近黄杉少女,刻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我跟你说,我一直在怀疑一件事。”
“什么?”
“那只毕方,很可能有痔疮。”
“噗……哈哈哈!”
实在是没有忍住,少女大笑出声,因为她发现自己若要忍住,绝对会憋出内伤。
所以,哪怕因此暴露自己,对上云书书那哀怨又谴责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那么好笑吗?”
云书书此刻的心情就像个深宫怨妇,也不知是怨自己,还是怨黄杉少女?
忘了,那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笑点低,也是可以原谅的。
现在这情形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