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谢你啊!
一下子,柳朝威掏钱的手就迟疑了。
整个人在清者自清和风评被害必须解释之间反复游离。
云书书一手莫苍苍、一手谷幽兰,强行将二人扯远:“走走走,我们继续往前看。”
这孔雀,有毒啊!
惹不起,惹不起。
走过一个转角,便是此小城的正街。
却见每个摊位前,均挂有灯。
屋顶檐边,枝头树杪。似星河倒注,浴浴熊熊;又如数斛萤火,尽倾泻于其间。
诸多花瓣柳枝编成的轿马,和绫锦纱罗叠成的干旄旌幢,均用彩线系了,绑在街道两边的花树上。
一时之间,满街绣带飘飘,香风扑面。
“啊!”
纵然走在街上的大部分都是鱼头、虾脑,偶尔来几只山鸡尾巴、水蛇腰,但此情此景,云书书也觉得,可以了,不虚此行。
毕竟,美人,看身边两位就够了。
“真的吗?”
“啊?”
“云哥哥要请我们去看戏吗?”莫苍苍满眼小星星。
云书书断然纠正:“是云哥哥邀请你们去看戏。”
“哦。”莫苍苍情绪降了一点。
谷幽兰温言道:“戏台在街市的尽头,小黄应该等不及了吧?”
“小黄!小黄?”
“好吧。”云书书摊手无语,“我那么大一只小黄,永远一溜烟就不见了,要它何用?”
……
小剧院其实是一栋楼,两层木制结构,站在楼上,却也能够看得很远。
眼下,远远瞅见小黄的身影,一个倚栏远眺的侍女急忙转身掀帘,惊喜道:“小姐,他来了!”
侍女白净乖巧,鹅蛋脸,眉眼柔顺,耳后两片粉白扇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她是个蚌精。
而她的小姐,回身一转,竟是震泽君的女儿!
花容月貌依旧是花容月貌,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就是震泽君与莫南亭之间的交易?
龙女一身戏服,正在对镜描眉,闻言,略愣了会,又自嘲似地笑笑。
“来就来了,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你还在那发呆作甚?还不快去收拾自己的行头。莫不是瞧见那只黄鼠狼,真的心动了?若真喜欢,明儿我就替你和母亲说说。话说回来,它也算是读过书的,上次来,还颇识礼数。”
“我才不喜欢它呢!”
侍女万儿撅起嘴,在龙女看不见的背后,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但等她走到龙女身边,为她挑了一根木簪插上后,眼中的那点情绪,早就被隐藏得干干净净。
“我和小姐一起长大,生生世世都是小姐的人,您去哪我就去哪。”
“瞎说。一起长大的多了,你怎么不去缠着你的龟哥哥?”
“他都有二十多个好妹妹了,他忙得过来吗?还是说,家里打算给他每个族群都来一个?”
万儿无情吐槽:“我不喜欢这种。”
龙女拍了拍万儿手背,安抚道:“龟爷爷现在是五代单传,心急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哼。”
“好吧。”
好玩似地戳了戳万儿因为不满而鼓起的脸,龙女觉得此刻,自家贴身小侍女的表情,很有意思。
“不喜欢就不喜欢,咱家震泽湖这么大,你能吃多少?还怕养不起你一辈子吗?”
小侍女闻言一个虎扑,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嘻嘻,小姐,你真好!”
龙女一脸嫌弃:“可别,妆都花了。”
“那我给您重新画。”
“快别闹了。过了今日,没准你小姐我,马上就要去皇城司蹲大牢了。”
“那我和您一块去。”
“去干吗?照顾我吗?”
“不行吗?”
“你觉得呢?”
“不管,我就是要跟着您!之前您嫁去泾阳不带我,我就哭啊哭……”
“我知道。”
龙女从心口摸出一粒莹白润泽的珍珠,“这不是?哭出这么大一颗,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放开赖在自己腿上的小侍女,龙女叹息:“日日夜夜用疼痛将心中砂磨圆、磨润,你不痛吗?”
“不痛啊。”
万儿坚定摇头:“只要小姐愿意时时带着它,我就觉得都是值得的。小姐带的东西,当然要足够精致,必须是最好的才行,我肯定要拼尽全力了。”
“傻瓜!”
龙女摇着头:“我看你,莫不是演戏演迷糊了?现实里,我可没有那般执念、托孤给你抚养十年哦?”
“可是……”
小侍女低下头,见自家小姐已经下楼,为接下来的戏做登台前的最后准备时,方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您还是喜欢上了那个书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