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是让人踩的。”
云书书嘟囔道:“如果是小兰的话,也不是不能说‘踩我,踩我。’”
“美得你!”
“哈?”
接下来,一切正常。
谷幽兰正常地吃完饭,正常地洗完澡,正常地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没有告诉云书书,她觉得自己心绪有些乱,不正常,入夜后更甚。
说不清原因,也没有根由,就是思绪很纷乱。
一下自怜身世,一会感伤境遇,时而嫉妒羡慕莫苍苍,时而又埋怨嗔怒云书书。
皆是平日里,深埋在心底的念头,
此刻竟如杂草般,疯狂生长,不受控制。
再然后,她便朦胧入梦了。
这是一个噩梦。
洪水泛滥,肆虐天地,目之所及,俱是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她看到有人在奋力支撑,她也看到水中那不断涌出的凶兽,最后,是远远地,似乎在天的尽头、水的尽头,那只无法用言语描述、仿佛看一眼都会让人颤栗于心的九头怪,它的一个头,向这边瞧了一眼,谷幽兰便觉得自己从温暖的怀中被抛出。
被高高地抛向天空,全身被气刃割伤。下方,一只变异凶兽已经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正在等待。
自己拼命挣扎,却仅仅只能发出,如婴儿般的啼哭声。
在下坠的那一刻,她还看到了右手紧握剑但一直在流血的父亲,和远处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母亲,以及,母亲怀中的他。
和自己血脉相亲的同胞兄弟,世上的另一个自己。
“啊!”
“小兰,小兰,你快醒醒!”
云书书强行将沉溺在梦魇中的谷幽兰唤醒。后者睁开眼睛,呆滞了一会,待认出眼前人,便扑到云书书怀中,一直在抖。
“没事了,没事了,那都是梦。”
云书书轻拍着谷幽兰的背,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梦见了什么,但眼下,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我在这,我一直在这。”
不过一小会,谷幽兰便恢复了正常,她任自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贪恋了三个呼吸,就抬头,表示:“我没事了,云大哥。”
“真的?”
“嗯。”
“真不要再调息下?”云书书还是有些担心。刚才抱谷幽兰入怀,他才发觉,小兰似乎和平素有些不一样,不是那种单纯的做噩梦害怕。
谷幽兰坐直了身子:“真没事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眼下,却是深夜,室内室外一片漆黑。云书书仅着贴身素衣,一副发型凌乱的样子出现在自己床前;自己房门紧闭,显然他是偷摸着进来的。
这情形,若是没事就有鬼了。
云书书尴尬地摸了摸头:“刚有人来偷我的金豆子,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哪知你正在梦魇。”
“抓着了?”谷幽兰起身披衣,还顺手摸出一件外套丢给云书书,示意他穿上。
别问为什么她的行李中会有云书书的衣服,懂的又懂。
云书书点头:“当然,也不看看他选的目标是谁?哼!不过,你猜,来的是什么人?”
“是白天那位老丈?”谷幽兰漫不经心道。
“嚯!”云书书惊异,“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也感受到他目光有问题?我早就说了,他和圆一方丈一样,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其实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阿弥陀佛!”
临街窗台外突然响起了一声佛号:“云施主,背后说人,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小兰!”云书书返身紧紧抓住谷幽兰,“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我竟然好像听见了老和尚的声音?”
谷幽兰哭笑不得地抽手一弹指,窗格便被弹开了,一个又光又亮的头出现在窗外。
光头的主人双手合十、尽显高僧大德的风范潇洒道:“二位施主,别来无恙?”
“鬼啊!”
云书书突然一甩剑,流云剑直袭圆一大师:“小兰你快退后,让我先斩了这假扮大师的妖怪。嚯,还真有几分本事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看剑!”
“啊!”
圆一大师瞬间手忙脚乱,不复先前的优雅从容:“云施主你不要太过分,看清楚,真的是老衲呀!!!”
云书书直接无视:“我信你个大头鬼,砍的就是你。”
“啊啊啊!”